翌日清晨,林默如同寻常散修一般,在客栈用过简单的早饭,便径直来到了“烈风酒馆”。时间尚早,酒馆里空空荡荡,只有老板老罗在慢悠悠地擦拭着桌椅。
铁塔已经等在那里,见林默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林兄弟,早啊!考虑得如何了?”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铁塔兄,你们的任务,我接了。”
铁塔大喜“太好了!有林兄弟加入,这次任务把握又大了几分!队长他们都在‘狼巢’后面的院子里商议细节,咱们这就过去?”
“狼巢?”林默似笑非笑地看着铁塔,“是血狼帮总坛旁边的那个大赌坊吗?”
铁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哈哈笑道“林兄弟消息灵通啊!不错,我们荒狼冒险队和血狼帮有些交情,有时候会借用他们的地方碰头。毕竟城里安全些。”
“只是有些交情?”林默拿起桌上一个空酒杯,在指尖缓缓转动,“铁塔兄,明人不说暗话。昨天夜里,贵帮有位朋友,到我住处做客,手脚不太干净,被我请走了。回去后,想必‘毒蝎’副帮主已经知道了吧?”
铁塔脸色终于变了,猛地站起身,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林默“你……你都知道了?昨夜小七她……”
“她没事,只是受了点教训。”林默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铁塔,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铁塔兄,你们邀请我,究竟是诚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若是前者,我们可以继续谈。若是后者……”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铁塔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他本以为林默只是个实力不错、有些神秘的独行散修,没想到对方不仅实力远预估(能轻易制服灵海境中期、擅长隐匿偷袭的小七),心思也如此缜密,竟然直接点破了他们的底细。这下,原本打算将林默诱出城后再行处置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苦笑道“林兄弟果然不是凡人。既然如此,俺也不瞒你了。不错,荒狼冒险队确实是血狼帮的外围。邀请你,最初是副帮主的意思,她觉得你身上可能有油水,想‘请’你入伙,或者……让你为这次任务‘出点力’。但昨天见识了林兄弟的手段后,俺觉得,或许我们可以真正合作。”
“哦?怎么说?”林默不置可否。
“副帮主那边,俺可以去说。林兄弟你有这样的实力,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而不是猎物。地火灵窟的任务是真的,报酬也是真的。我们需要强手。副帮主虽然……手段狠了点,但对真正有本事的人,还是愿意拉拢的。只要林兄弟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之前的不愉快,可以一笔勾销。”铁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林默心中冷笑,什么拉拢,无非是见硬骨头不好啃,暂时改变策略罢了。血狼帮这种势力,绝对睚眦必报,所谓的“一笔勾销”不过是缓兵之计。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和血狼帮和解,只是目前需要利用这个任务进入黑煞山脉深处。
“合作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林默淡淡道,“第一,任务期间,我需要独立的行动自由,不受你们节制,只负责约定的部分。第二,任务所得,除了约定的炎心玉髓报酬,若遇到其他东西,各凭本事,但不得互相算计下黑手。第三,我不加入血狼帮,只是临时合作。答应这三条,我就去。不答应,我现在就走,至于贵帮想怎么找回场子,我随时奉陪。”
铁塔脸色变幻。林默的条件可谓苛刻,尤其是第一条和第三条,几乎完全不受控制。但他想到林默昨夜展现的实力,以及队长和副帮主对这次任务的重视(似乎雇主催得很急),咬了咬牙“好!俺可以做主答应你!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跟队长和副帮主当面敲定。林兄弟可否现在随我去‘狼巢’一趟?放心,在城里,他们不会乱来。”
林默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他也想亲眼见见那位“毒蝎”副帮主和“狂刀”队长。
两人离开酒馆,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北一片相对繁华的区域。一座占地极广、门前车马喧嚣的三层石楼出现在眼前,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狼巢赌坊”四个大字。门口站着几个气息剽悍、眼神凌厉的护卫,修为都在淬体八九重。
铁塔上前低声说了几句,护卫打量了林默几眼,让开了道路。
走进赌坊,喧嚣热浪和混杂着汗味、烟味、酒气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一楼大厅极为宽敞,摆满了各式赌桌,骰子声、牌九声、兴奋的呼喊、懊恼的咒骂此起彼伏。形形色色的赌客挤在桌前,面红耳赤。穿着暴露的侍女端着酒水穿梭其间。二楼三楼则传来丝竹歌舞声,显然是更高档的享乐区域。
铁塔带着林默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大厅侧面的一个拱门,进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门口站着两名眼神冷冽、气息达到灵海境初期的守卫。
“铁塔哥。”守卫对铁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带着审视。
“这位是林兄弟,副帮主和队长要见的人。”铁塔说道。
守卫检查了一下(主要是看有没有携带大型武器或明显危险物品),这才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布置得不像外面那么奢靡,反而有些简朴粗犷。上摆着两张宽大的虎皮座椅,此刻只坐了一人。下方两侧则站着五六个人。
坐在上左侧虎皮椅上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紧身皮甲、身材火辣、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阴冷煞气的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眼角微微上挑,嘴唇很薄,涂着暗紫色的唇膏,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巧精致的黑色匕。正是血狼帮副帮主,荒狼冒险队副队长,“毒蝎”厉红绡!灵海境后期修为。
站在下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用黑色眼罩遮住、背负一柄厚背鬼头大刀的独眼壮汉。他浑身散着剽悍暴戾的气息,修为赫然达到了灵海境巅峰!正是荒狼冒险队队长,“狂刀”厉锋!也是血狼帮帮主“独眼血狼”的亲弟弟!
其他几人,也都是灵海境初中期的好手,包括昨天被林默种下烙印的那个女子“小七”,此刻她站在人群后面,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看林默。
铁塔进去后,恭敬地行礼“副帮主,队长,林默兄弟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林默身上。毒蝎厉红绡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上下打量着林默,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柄蛇形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狂刀厉锋则用那只独眼盯着林默,眼神凶戾,仿佛在打量一头猎物。
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压抑。
“你就是林默?打伤小七的那个?”毒蝎率先开口,声音娇媚,却透着寒意。
“是我。”林默神色坦然,目光平静地迎向毒蝎,“昨夜贵属下不请自来,林某只是略施薄惩,以做告诫。副帮主若有意见,不妨直说。”
“好胆色!”狂刀厉锋突然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金属质感,“在老子的地盘,打老子的人,还敢这么跟红绡说话!小子,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灵海境巅峰的凶悍威压如同潮水般向林默涌来!同时,厅堂内其他几名灵海境好手也隐隐放出气势,形成合围之势。
铁塔脸色一变,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