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岛,血光冲天。
林默踏空而来,悬停在岛屿上空百丈处。下方,那层厚厚的血色光罩如同一只倒扣的碗,将整个岛屿笼罩。光罩表面血浪翻涌,无数扭曲的人脸在血浪中沉浮、哀嚎,散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绝望。
这就是血魂殿的护宗大阵“血海大阵”,以整个血魂沼泽的煞气为源,以万年来血魂殿屠杀的生灵魂魄为引,形成的邪道至强防御。
寻常圣者,面对此阵也要退避三舍。
但林默只是看了一眼,便抬手一指。
“吞天剑诀——噬法。”
指尖,一道灰金色的剑丝射出。
剑丝细如丝,却蕴含着吞噬万法的恐怖真意。它触碰到血海大阵的瞬间,阵法光罩剧烈波动起来!剑丝如同最贪婪的水蛭,疯狂吞噬着阵法中的血煞之气与怨魂之力。
不过三息,剑丝所在的那片光罩区域,血色迅黯淡、稀薄,最终“啵”的一声破开一个直径三尺的洞口。
洞口边缘,血煞之气试图修复,但剑丝中蕴含的吞噬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让修复度变得极其缓慢。
林默身形一闪,从洞口掠入,进入血魂岛。
岛上景象,比他预想的更加诡异。
地面不是泥土,而是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血肉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渗出粘稠的血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呼吸间都能感觉到有微小的血煞颗粒试图侵入肺腑。
岛屿中央,那座高达百丈的血魂主殿,此刻正散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殿顶,那尊污秽之主的雕像表面,无数人脸扭曲哀嚎的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林默没有立刻冲向主殿。
他落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屋顶,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扫描整个岛屿。
岛上已经几乎没有活人了。血魂殿的弟子要么在断魂崖被吓破了胆四散奔逃,要么就是被血魂三老当成了唤醒仪式的祭品。只有主殿深处,还有几道微弱的气息——那是血魂殿最后的几个高层,正跪在污秽之主雕像前,进行着某种邪恶的祈祷。
而在岛屿地底深处,林默感应到了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力量正在缓缓流动。那力量充满了腐朽、污染、堕落的气息,仿佛一条沉睡的毒龙,随时可能破土而出。
“整个岛屿……都被污染了。”林默眉头紧皱。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泥土岩石,而是被污秽之主的力量侵蚀、同化,变成了某种“活着的”邪物。每一寸土地都蕴含着微弱的邪神意志,如果放任不管,这片岛屿很可能会变成污秽之主降临此界的第一个据点。
“必须净化这里。”
林默双手结印,身后万噬创世圣相再次浮现。
这一次,圣相没有展开攻击,而是双手虚托,掌心朝上。
“创世——净化之光。”
圣相掌中,那枚创世道种的虚影缓缓旋转,散出温润的灰金色光芒。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的血肉地毯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出“滋滋”的声响,迅消融、净化。
被污染的土地重新变回正常的暗红色泥土,空气中弥漫的血煞颗粒也在光芒中化为虚无。
净化之光以林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度不快,但坚定不移。
然而,当光芒扩散到岛屿三分之一区域时,异变突生!
地面剧烈震动!
那些被净化的土地深处,突然钻出无数根漆黑如墨、表面布满粘液的触手!触手疯狂挥舞,抽打在净化之光上,出“啪啪”的爆响。每一根触手都蕴含着强烈的污染之力,竟能抵抗甚至侵蚀净化之光!
与此同时,主殿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尊污秽之主的雕像,活了!
雕像表面的无数人脸同时出凄厉的哀嚎,声音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朝林默席卷而来!音波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污染,泛起不祥的黑色涟漪。
林默眼神一凝,右手并指如剑。
“吞天剑诀——噬道。”
一剑斩出,灰金色剑光迎向黑色音波。
剑光与音波对撞,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黑色音波被剑光吞噬、净化,但剑光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有意思……竟能吞噬本神的‘污染之音’。”
一个沙哑、混沌、仿佛来自无尽深渊的声音,在整座岛屿回荡。
污秽之主的雕像,缓缓“站”了起来。
不,不是站起,而是雕像表面的黑色粘液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最终凝聚成一个高达五十丈的黑色人形。
这人形没有五官,身体不断扭曲变形,时而化作一团翻滚的污泥,时而化作无数纠缠的触手,时而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它散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圣者境中期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后期!
“你就是污秽之主?”林默沉声问道。
“本神只是主上在此界的一个投影。”黑色人形出怪笑,“但对付你,足够了。主上很欣赏你的吞噬之力,只要你愿意臣服,献上紫阳镜和吞天剑诀,主上可以赐你永生,让你成为此界的代理人。”
“代理人?像血魂殿那样,做你的走狗?”林默冷笑。
“走狗?不不不,是合作伙伴。”黑色人形声音充满诱惑,“主上即将归来,届时此界所有生灵都将被污染、同化,成为主上的一部分。但你可以例外,你可以保留意识,甚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想想看,永恒的生命,无上的权力……”
“听起来不错。”林默点头,“但我拒绝。”
“为什么?”黑色人形似乎有些不解,“你修炼吞噬之道,本质上也是在掠夺。与主上的污染之道,并无高下之分。为何要站在那些虚伪的正道一边?”
“因为我不想变成你这种恶心的东西。”林默淡淡道,“而且,我的吞噬是为了创造,你的污染是为了毁灭。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