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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石碑泣血（第2页）

林默脸色也微微一白，这一招消耗极大，几乎抽掉了他三成的力量。但他不敢停歇，一步踏入大殿门槛。

大殿内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内部，此刻被灰黑与七彩交织的扭曲光晕充斥，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地面、墙壁、廊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散着邪恶气息的逆源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抽取着中央那面盟约石碑的力量。

盟约石碑，此刻如同一个正在被凌迟的巨人，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碑体表面，过三分之一的古老源文已经彻底黯淡、扭曲、甚至逆向，散出灰黑色的邪光。碑体本身，也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液体——那是盟约石碑的本源精粹，正在被强行抽取、污染！

石碑下方，一个直径十丈、完全由逆向流动的灰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阵图，正在缓缓旋转，散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阵图中心，一个越来越清晰、仿佛连通着无尽深渊的黑暗漩涡，正在缓缓成型。那庞大而冰冷的“归一”意志，正是从这个漩涡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而在阵图周围，还跪伏着七八个身穿祖殿低级执事或侍从服饰的人，他们显然也被控制，正将自己的生命力和灵魂作为最后的“燃料”，注入阵图之中，加其运转。

看到林默进来，这些人同时抬头，眼中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与疯狂，出非人的嘶吼，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

林默眉头一皱，无色之火化作一圈火焰风暴席卷而出，将这些被彻底控制的可怜人瞬间净化，送他们解脱。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逆源阵图和正在被侵蚀的盟约石碑上。

他能感觉到，阵图与石碑的联系已经极深，强行破坏阵图，可能会引起石碑力量的暴走，甚至加其崩溃。而若想拯救石碑，就必须在净化阵图的同时，稳固石碑的“存在”，并尝试修复那些被逆转的源文。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需要同时对永恒之火的“净化”、“稳固”与“创造”特性，有极高深的掌控。而且，时间紧迫，外面天枢长老与贪狼魔尊的战斗，以及月歌族长他们肃清残余敌人的战斗，都无法支撑太久。

“只能拼了！”林默眼中闪过决然。他走到阵图边缘，盘膝坐下，五心向天。体内，永恒之火本源核心全力运转，无色的火焰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如同最温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那灰黑色的逆源阵图探去。

同时，他的神识也分成两股，一股附着在火焰上，尝试解析、剥离阵图的能量结构；另一股，则直接沟通向那正在痛苦嗡鸣的盟约石碑，试图以永恒之火的“存在”真意，安抚其本源，稳固其结构。

这是一个一心三用、极度消耗心神的过程。林默的额头迅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无色的火焰触须与灰黑阵图接触，立刻出激烈的“嗤嗤”声，相互湮灭、净化。阵图似乎有某种自我防御机制，灰黑符文流转加，释放出更浓的虚无邪气抵抗。林默不得不加大输出，以更精微的控制，寻找阵图的薄弱节点和能量流转的关键路径。

另一边，他的神识接触到了盟约石碑那庞大、古老却痛苦混乱的本源意志。那意志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悲愤、被侵蚀的痛苦、以及对即将崩溃的不甘。林默以永恒之火的“存在”与“守护”意念，一遍遍安抚，如同安抚一头受伤的巨兽。同时，他尝试引导永恒之火的力量，去“灼烧”、净化那些已经侵入石碑本源的灰黑色逆向源文。

过程缓慢而艰难。每净化一个逆向源文，都如同在进行一场小型的灵魂手术，消耗巨大。而阵图的抵抗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反噬，一道道灰黑色的扭曲能量沿着火焰触须，试图侵蚀林默的身体与灵魂。

林默咬牙坚持，将噬源血脉的吞噬特性也悄然运转，但不是吞噬外界能量，而是将侵入体内的虚无邪气强行吞噬、镇压在血脉深处，留待事后用永恒之火慢慢净化。这样一来，虽然避免了被即时侵蚀，但对心神的负荷又加大了一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殿之外，战斗的轰鸣声渐渐停歇。月歌族长等人已经肃清了广场上的敌人，炎烈、冰芷、岩魁也解决了各自的对手，聚拢到大殿门口，紧张地看着里面正在进行的无声较量，却又不敢贸然打扰。天枢长老与贪狼魔尊的战斗，也转移到了更高远的天空，一时难以分出胜负，但贪狼魔尊明显处于下风，只是在拼命拖延。

大殿内，林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但他身前的逆源阵图，光芒却在逐渐暗淡，旋转度开始减慢。盟约石碑的嗡鸣声，也渐渐趋于平稳，那些灰黑色的逆向源文，已经被净化了接近一半！

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林默即将彻底瓦解阵图、净化大部分逆向源文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生了！

那阵图中心的黑暗漩涡，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失败，猛然剧烈收缩，然后……轰然炸开！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向着盟约石碑的方向，爆出最后的、最狂暴的虚无侵蚀之力！这股力量，完全放弃了维持阵图和通道，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毁灭光束，直射盟约石碑上仅存的、几个尚未被逆转的、也是最核心的源祖真名符文！

与此同时，大殿穹顶之上，一点极其隐蔽的空间裂缝悄然浮现，一道细如丝、却蕴含着纯粹到极致的“虚无本源”的漆黑细线，无声无息地射出，目标不是石碑，而是……正在全神贯注维持净化与稳固的林默！

这是双重杀机！既要彻底毁掉盟约石碑最后的根基，打断林默的施法，甚至可能重创他的灵魂！

“小心！”大殿门口的月歌族长等人惊呼，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林默也在这千钧一之际，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正处于心神消耗巨大的关键时刻，想要同时应对这两道攻击，几乎不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以不可思议的度，突兀地出现在林默身前！

是时晷！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殿门口，出现在了这里。面对那射向林默后心的虚无黑线，以及前方那射向石碑的灰黑光束，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玩世不恭的笑意。

“真是的，总在关键时刻来这一套。”时晷嘟囔一声，手中银色圆镜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时镜·逆流！”

镜面之中，映照出那两道攻击袭来的景象。然后，景象开始……倒流！

射向林默的虚无黑线，以比来时更快的度，倒退回穹顶的裂缝之中！射向石碑的灰黑光束，也在半空中猛地一滞，然后如同录像倒放般，缩回了阵图中心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