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都是《万噬源经》在不同时期的修炼者。有些是散修,有些是宗门弟子,有些甚至是守厄者内部的人。
无一例外,最后都死了。
死状凄惨。
有的爆体而亡,有的被恶念反噬成疯子,有的被守厄者斩杀。
翻到中间,他看到了关于“墟”的记载。
篇幅很长,足足三十多页。
前半部分记载了墟的崛起:天生混沌源胚体质,悟性绝顶,自创《万化归源诀》,百年间从默默无闻到横扫大荒,被誉为“最有可能脱之人”。
中间部分记载了转折:墟开始频繁吞噬,实力暴涨,但性格逐渐变得暴戾、多疑。他创出《万噬源经》,意图解决能量冲突问题,但效果有限。
后半部分记载了堕落:某次闭关后,墟彻底失控,化作吞噬怪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上古众圣联手围剿,付出惨重代价才将他分尸封印。
最后有一段评语,字迹格外沉重:
“此人之殇,非天赋不足,非功法有缺,实乃心性之祸。吞噬之道如饮鸩止渴,初时甘美,渐成瘾癖,终至神智蒙尘,万劫不复。后世当引以为戒。”
林默合上书,放回书架。
他又走到另一个书架前,这个书架标签是《吞噬功法解析》。
这里的书卷更专业,详细分析了各种吞噬类功法的原理、优缺点、以及必然导致失控的深层原因。林默看到了对《万噬源经》的分析——虽然只是残篇版本的分析,但很多观点一针见血。
“吞噬的本质是掠夺,掠夺必然带来因果。吞噬一人,便承其因果;吞噬万人,因果缠身如网,终将作茧自缚。”
“能量可吞,血脉可吞,甚至法则亦可吞。然神魂不可吞,记忆不可吞,怨念不可吞。强行吞噬,便是引火焚身。”
“所谓炼化,不过自欺欺人。能量可炼,意念难消。万千残念积于识海,日积月累,终成心魔。”
林默看得背脊凉。
这些分析,和他现在的处境几乎一一对应。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
这个书架很小,只放了七八个卷轴。标签上写着:《异类记载》。
林默抽出一卷,展开。
卷轴里记载的,是几个“特殊案例”。
第一个案例:三千年前,有个散修修炼了残缺的吞噬功法,但直到寿终正寝都没有失控。守厄者调查现,此人一生只吞噬妖兽,从不吞噬人族,而且每次吞噬后都会闭关三年,用特殊秘法净化神魂。
评语:克制己欲,坚守底线,或可延缓堕落,但终非正道。
第二个案例:一千八百年前,某个中等宗门的长老秘密修炼吞噬功法,被现时已经吞噬了十几个弟子。但在被围剿的最后关头,此人自爆神魂,没有让体内的恶念扩散。
评语:良知未泯,知错能改,虽死犹可敬。
第三个案例:五百年前,一个少年误食了某种上古异果,获得了吞噬能力。但他不会功法,只是本能地吞噬一些低阶灵草。守厄者找到他时,他已经和异果能力和平共处了三十年,神志清醒,只是体质异于常人。
评语:无心之得,无欲则刚。此例特殊,不可复制。
林默一个个看下去。
当看到最后一个案例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案例没有具体时间,只写了“上古末期”。
记载很短,只有几句话:
“有异人,身负吞噬之能,却创‘共生’之法。吞而不杀,炼而不灭,以己身为炉,融万灵本源,成就‘万噬道体’。后不知所踪。”
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
“此记载来源存疑,或为后人杜撰。然‘万噬道体’之说,与墟所追求之境界高度吻合,值得深思。”
万噬道体……
林默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丹田里,那棵树轻轻摇曳。三片叶子同时散出微弱的共鸣。
仿佛在呼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得挺入迷啊。”
林默猛然回头。
是个青年,二十出头,身穿守厄者的暗金长袍,但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复杂的花纹,显然地位不低。他抱着双臂,斜靠在书架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你是?”林默合上卷轴。
“姬恒。”青年说,“姬玄是我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