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问。
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里的一段“意念”。很模糊,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传音:
“我……不是……他……”
“种子……是种子……不是树……”
“小心……守厄者……不全……可信……”
林默屏住呼吸。
“你是谁?”他在意识里追问。
“我是……‘源’……最初的……一道念头……”
“墟在最后时刻……剥离出来的……‘清醒’……”
“种子里……藏着……真正的路……”
意念到这里开始紊乱,夹杂着大量无意义的碎片。林默努力分辨,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九片叶子……对应……九大本源……”
“吞噬……不是掠夺……是融合……”
“找到……其他源骨……”
“时间……不多了……”
然后,意念消失了。
胸口的纹路停止蔓延,痛感也减弱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林默坐在床上,消化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源种不是墟的意志,而是墟在彻底疯魔前,强行剥离出来的“清醒念头”?所以它才会帮自己净化能量,而不是一味寄生?
那“真正的路”又是什么?
九片叶子对应九大本源……他现在只有三片,是不是意味着要找到其他六种本源,让树长满九片叶子?
还有“其他源骨”——他手里的这块黑色骨片,果然只是九块源骨之一。另外八块在哪里?
最后那句“时间不多了”,最让他不安。
什么时间不多?是源种完全成长的时间?还是……其他什么?
咚咚。
敲门声。
很轻,但很有节奏。两长一短,像是某种暗号。
林默迅拉好衣襟,遮住胸口的纹路,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幽凰。
她换了一身便装,不是守厄者的暗金长袍,而是一袭深蓝色的束腰劲装,长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给你送晚饭。”她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默侧身让她进来。
幽凰进屋后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就这条件?连窗户都没有。”
“囚犯的待遇,能好到哪里去。”林默关上门。
“你不是囚犯。”幽凰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两菜一汤,还有一大碗米饭。菜很朴素,但热气腾腾,“问心塔九层全亮,你已经通过了最高认可。按规矩,你现在是‘待观察者’,不是囚犯。这住处是临时安排的,明天会给你换。”
“有什么区别?”林默坐下,拿起筷子。他确实饿了,这几天在塔里消耗太大。
“区别大了。”幽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囚犯要戴禁灵锁,住地牢,每天只给一顿饭。待观察者行动自由,可以在祖地特定区域活动,每月还能领取基础修炼资源。”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别惹事。”
林默扒了一口饭,嚼着。
“姬玄师兄让我告诉你几件事。”幽凰继续说,“第一,明天上午辰时,去‘藏经阁’一层报道。那里有关于吞噬之道的所有历史记载——当然是守厄者允许公开的部分。姬玄师兄说,你要想活过三年,必须先搞清楚你走的是什么路。”
“第二,每个月十五,你要去‘净心殿’接受一次检查。三位执法长老会亲自查看你的状态,评估污染程度。”
“第三……”她犹豫了一下,“祖地里不是所有人都认同长老会的决定。有些人——尤其是那些有亲友死在吞噬者手里的——可能会找你麻烦。你自己小心。”
林默停下筷子,抬头看她:“你不提醒我,不是更好吗?让我被那些人收拾一顿。”
幽凰看着他,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见底。
“我堂兄幽夜死的时候,我父亲亲手杀的。”她说,声音很平静,“我看着他咽气,看着他被烧成灰。从那以后,我恨所有吞噬者,见一个杀一个。直到……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