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素月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道理她都懂,剜肉补疮,饮鸩止渴,这些词她批阅奏章时用来骂过别人,如今全应验在自己身上。
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最激进、也最烧钱的路。只是这代价来临的度和程度,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二十九万两白银,听起来不少,但要知道,光是维持王虎那不到两万的殿前司精锐,每月最基本的粮饷器械维护,就不下数万两!
再加上赵弘殷正在整编扩充的侍卫马步军,还有汴梁城内其他必须维持的禁军和衙门……
这点钱,能支撑几个月?两个月?还是一个月?
“百官俸禄……”她忽然想到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声音干涩,“下一季的俸禄,筹备得如何了?”
石绿宛沉默了一下,艰难道“按目前度支……恐难以足额放,能放半数,已是竭力腾挪。”
半数……石素月闭上眼。文官系统本就对她先军国策不满,若再连俸禄都不出,哪怕只是拖欠或打折,恐怕立刻就是人心离散,办事拖拉,甚至暗中串联,倒向刘知远或其他势力。
届时,她真就成了坐在汴梁皇宫里的光杆司令,政令出不了皇城。
搞钱!必须立刻、马上、想尽一切办法搞钱!而且必须是能快见效的大钱!
可她还能从哪里搞钱?加税?民间已怨声载道,再强征恐怕立刻就是民变。抄家?抄谁的家?
没有确凿罪名,动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豪强,风险更大。再向契丹借?耶律德光正等着她开口,好套上更重的枷锁。
指望南方诸国进贡?那是痴人说梦。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古人诚不我欺。”她苦笑一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无力。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在冷酷的财政数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她知道未来有许多赚钱的法子,海外贸易、垄断专卖、金融手段……但都需要时间,需要稳定的环境,需要专业的执行人才,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刘知远在壮大,契丹在虎视,内部财政濒临崩溃,她就像走在一条急收缩的钢丝上,下方是万丈深渊。
不能坐以待毙。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那短暂的迷茫与无力已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凶狠的决绝。
“光在这里看数字没有用。”她站起身,玄色的衣袍拂过案几,“石雪,绿宛,随本宫出去走走。”
“殿下要去何处?”石雪问。
“去看看禁军。”石素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去看看,本宫这几乎掏空国库换来的‘先军’之策,到底练出了些什么。也让本宫想想,这钱,到底该怎么继续变出来!”
她必须亲眼看看,那些吞噬了海量银钱、寄托了她全部希望的军队,究竟值不值得她如此孤注一掷。
同时,在行走与观察中,或许那被困境逼到极处的大脑,能迸出一些非常规的、甚至危险的搞钱灵感。
窗外的春光明媚,却照不进垂拱殿内弥漫的沉重与危机。石素月带着石雪与石绿宛,迈步向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挺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沉稳之下,是如同汴梁城外黄河春汛般汹涌的焦虑与紧迫。
库空如洗,甲胄待铸,强敌环伺,内患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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