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位置在医生的左边,离他不到五步。医生的左肋有一道伤口——那是卡面来打之前砍的,肋骨断了三根,肺被刺穿了,虽然狂化之后恢复了一些,但那个位置还是他的弱点。每次有攻击从左边过来,他都会本能地往右闪,把右边暴露出来。
肝帝赌的就是这个。
他从左边冲上去,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剑刺向医生的左肋。医生听到了风声,本能地往右闪了一下,左肋露出来一个更大的空档,肝帝的剑刺进了那道伤口里。
“噗——”
剑刃从断骨的缝隙里插进去,刺穿了肺,从胸腔里穿过去。医生的身体僵了一下,嘴里喷出一口血,血喷了肝帝一脸。
“一。”
肝帝在心里数了一声。
医生的爪子拍过来了。这一爪比刚才更快,更狠,带着风声,带着怒意,带着要把肝帝拍成肉泥的杀意。
肝帝没有躲。
他松了剑,往前扑,整个人扑在医生身上,双手抱住医生的脖子,把脸埋在医生的肩膀上。那一爪拍在他的背上,“砰”的一声,他的脊椎差点断了,嘴里喷出一口血,但他没有松手。
“二。”
他的声音从医生的肩膀上传来,闷闷的,带着血。
卡面来打动了。
他从正面冲上去,手里握着他断裂的骑士剑,裂掉的剑身上还粘着两颗炸弹,他的眼睛盯着医生胸口的那个洞——那个被炸弹炸开还在往外渗血的洞。
医生看到了他。
医生想动,但肝帝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了疯的猴子。医生这种状态没有使用全力,先是他本来状态就不好了,还有就是他用力也会对他自身的状态造成损伤,他赌不起,他不想死,虽然不知道为啥那个人类冲了过来,但是他还是有信心,只要把背后的杂碎杀掉了,再把这群蚂蚁全部踩碎。
“松手!你他妈松手!”
医生的声音又粗又哑,带着一种濒死的疯狂。
“不松。”
肝帝的声音从医生的肩膀上传来。
“老子说了三秒,就是三秒。”
卡面来打已经到了。
他站在医生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他看着医生胸口的那个洞,看着那个洞里的血肉和骨头,看着那个洞里的心脏在跳动。
他把骑士剑举了起来。
断掉的剑身对准了医生胸口的洞,然后他双手往前推,把剑插了进去。
剑刃切开血肉。
医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虽然不在意这把断剑,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把断剑有点不简单,似乎不只是一把断剑。
“三。”
卡面来打松了手,他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开始跑。他的腿在抖,背上的伤口裂开了,肚子上的伤口也在流血,但他跑得很快。
“撤!所有人撤!”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那些还在战斗的玩家听到了,开始往后退,所有人都在跑,像退潮的海水。
肝帝松开了医生的脖子,从医生身上滑下来,落在地上。他的腿软了,站不住,但他还是往前爬了两步。
“三秒到了。”
他低声说。
炸弹炸了。
“轰——!!!”
那爆炸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爆炸。
两颗炸弹同时爆炸,威力叠加在一起,在医生的胸腔里炸开。火焰从医生的胸口喷出来,把他的胸腔炸开一个盆口大的洞,肋骨往外翻,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花,血肉和碎骨往四面飞溅。
医生的身体被爆炸的冲击波掀起来,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还没有死,他的眼睛还在瞳孔里跳动,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亮了,像两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他趴在地上,嘴张着,血从嘴里往外涌,混着肺里的气泡,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想站起来。但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像一台散了架的机器。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站在远处的玩家。他的眼睛里,红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像夕阳沉入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