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那搏命的二张加强版的引雷符,如同在密不透风的绝望铁幕上悍然炸开的缺口,不仅重创了石川的核心,更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压迫感暂时击碎。
“快!抓紧时间!救人!警戒!”陈锋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像锋利的匕划破了短暂的死寂。他强忍着自身因锁链吞噬而带来的、仿佛被掏空般的虚弱感,以及右腿那深入骨髓的阴寒麻木,第一时间单膝跪地,动作极其轻柔却又无比迅地将昏迷不醒、浑身焦黑、七窍血迹未干的林晏,从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上抱起,平放到一处相对干燥、远离血池边缘的洼地。
“张岩!优先处理林晏和大力的伤!思源,协助并警戒侧翼!”陈锋低吼着下令,同时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锐利地扫过依旧翻涌但平静了许多的血池表面,扫过四周岩壁上那依旧稳固、散着不祥红光的血狱禁锢壁垒。石川虽然遭受重创遁走,但这囚笼依旧存在,危机只是暂缓,远未解除。
张岩此刻展现出了一名医生越常人的坚韧,顾不上自己胸口那被锁链抽击带来的、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针扎的骨裂剧痛,也顾不上擦拭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林晏身边。
迅取出便携式多功能生命体征监测仪——幸运的是,这精密仪器在之前的灵能风暴中虽然外壳破损,但核心元件似乎还在工作。他将电极片连接到林晏的身体关键部位。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让张岩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心率低至临界值,且波形紊乱,仿佛随时会停止;血压已经跌至休克边缘,毛细血管充盈时间显着延长;更触目惊心的是内部扫描成像显示的多处脏器轻微移位和疑似内出血的阴影。“重度内出血,多脏器挫伤,能量反噬导致经脉系统近乎崩溃,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张岩语飞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紧接着,他取出高效强心针和效止血凝血针剂,精准地找到林晏肘部的静脉,将药液缓缓推入。做完这一切,他紧紧盯着监测仪屏幕上那依旧令人揪心的数据,看到心率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紊乱的波形似乎有了一丝趋于平稳的迹象,血压也停止了令人绝望的下跌趋势,甚至微微回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点,他才从喉咙深处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但眉头依旧锁死。林晏的状况,仅仅是凭借猛药和根基吊住了一口气,远未脱离危险,就像踩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
“思源!大力那边!”陈锋见张岩暂时稳住了林晏最危急的情况,立刻将目光投向另一边。
这位平日里如同铁塔般不可撼动的汉子,此刻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脸色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灰败,仿佛生命的光泽已被抽干。他肩膀那个被怨念锁链贯穿的恐怖伤口,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点森白的骨茬,周围大片的肌肤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乌紫色阴影下,那是怨气深入肌理的标志。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膛的起伏间隔长得让人心焦。
秦思源协助张岩,两人合力,极其小心地将王大力沉重如山的身躯侧翻过来,检查背后的贯穿伤出口。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伤口甚至比前面更为爆裂。她快用消毒纱布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碎肉,敷上大量的高效止血粉和广谱抗菌凝胶,并用弹性绷带和三角巾进行严格的加压包扎和固定,尽可能避免搬运或移动可能造成的二次伤害。张岩凑过来,借助手电光仔细检查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开放性贯穿伤,幸好在肩膀位置。失血量估计过三分之一,加上生命元气被那些锁链大量吞噬……情况极度危险!”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沉默地给王大力注射了第二剂强心针和足量的抗生素,挂上了最后一袋维持体液和能量的营养液,将滴调到最低,以期能支撑更久。
陈锋听着张岩那近乎宣判的汇报,看着两位生死与共的队友一卧一躺,生命之火摇曳不定,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渗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股焚心蚀骨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怒意。他走到同样疲惫不堪、脸色苍白的秦思源身边,声音低沉“你自己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我还好,队长。”秦思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血丝,“只是精神透支,有点头晕眼花,休息一下就好。”她弯腰捡起地上屏幕已经碎裂的战术平板,尝试着按下重启键。令人意外的是,经过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平板竟顽强地亮起了昏暗的背光,虽然显示区域残缺不全,但核心的数据采集和基础分析模块似乎还能勉强运行。“队长,石川的能量反应在血池深处……衰减得很厉害,像是风中残烛,但它的‘存在’并未消失,反而……像是在疯狂地汲取血池中残余的能量进行修复。这血池就是它不竭的力量源泉,不彻底毁掉这池子,它就能像壁虎断尾一样,不断重生。”她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却指向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事实。
陈锋沉默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虽然暂时平息了怒涛,但依旧深不见底、暗红如渊的血池。他能感觉到,在那粘稠的血浆之下,一股充满怨毒、暴怒和贪婪的意志,正如受伤的凶兽般蛰伏着,疯狂舔舐伤口,积聚着下一次反扑的力量。
“我们需要时间恢复,但它……恢复得肯定比我们快。”陈锋的声音低沉,道出了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残酷现实。
张岩在处理完两个重伤员最紧急的措施后,又给陈锋治疗完毕才终于有机会处理自己的伤势。他解开作战服,胸口一大片骇人的青紫色淤伤显露出来,伴随着明显的肿胀。他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强效镇痛剂,然后用弹性绷带将胸部紧紧缠绕固定,以减轻呼吸时带来的剧痛。秦思源也简单地用消毒水清洗了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数个深可见肉的伤口,涂上药膏,重新带好战术手套。
洞穴内,暂时陷入了一种暴风雨过后、死寂而凝重的氛围。只有生命体征监测仪偶尔出的、象征生命仍在延续的微弱“滴滴”声,王大力沉重而艰难的呼吸声,林晏那几乎听不见的、游丝般的气息声,以及血池深处偶尔传来的、如同地狱熔炉冒泡般的、蕴含着无尽怨毒的能量呜咽。
陈锋安排秦思源先进行短时间的休息和恢复,自己则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守在林晏和王大力中间,目光如炬,警惕着血池的任何一丝异动。他快清点着所剩无几的装备符文匕依旧锋利,但手枪子弹仅剩最后一个弹匣,步枪早已打空,高爆手雷也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枚。面对石川这种自然存在,他们赖以生存的常规武器,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希望,如同这洞穴中微弱的光线,渺茫而黯淡。
就在这时,一直深度昏迷、仿佛灵魂都已离体的林晏,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了一个痛苦的川字,光洁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仿佛在承受着体内巨大的痛楚,又像是在无边黑暗的识海中,与某种无形而庞大的存在进行着艰难无比的沟通。
陈锋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俯下身,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呼唤“林晏?能听到我说话吗?林晏?”
林晏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由无数枉死冤魂破碎记忆形成的、充满嘶嚎与绝望的混沌深海。石川冰冷恶毒的意志残余如同毒蛇般在其中游弋、低语,而她自身经脉寸断、法力枯竭带来的剧痛,则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持续穿刺着她的灵魂。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即将把她最后一点意识也吞噬殆尽的刹那——
一点微光,如同宇宙诞生之初、撕裂永恒黑暗的第一缕星辉,在他识海的最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光芒起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散出的气息,却是如此的古老、浩渺、中正平和,与这充满怨念污秽的空间格格不入。光芒在他意识的注视下,逐渐凝聚、拉伸、变形,最终化作一张复杂到越凡人想象极限、由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线条和符号构成的立体符图——【七星引仙箓】。七个玄奥莫测的核心星位,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彼此之间由无数细密的光丝连接,循环往复,蕴含着接引周天星辰之力、沟通冥冥中上界法意的无上玄妙。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威严、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声音,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接在他灵魂的最核心处轰然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她残存的意识波纹激荡
“痴儿……身陷绝境,方知天道不绝人之路。然此【七星引仙箓】非凡俗可御,需以身为基,接引星力,更需……燃烧功德,以作献祭,方可引动一丝仙机,涤荡妖氛。成则有一线生机,败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慎之……慎之……”
这意念的传递不仅带来了符箓的奥秘,更将那施展此法所需承受的、近乎自杀式的代价,清晰地、冰冷地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以身为基,引星力……这意味着他这具已然重伤濒临崩溃的躯壳,将成为狂暴星辰之力降临此界的通道与容器,其痛苦与风险,远之前施展雷符,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燃烧功德……这是他出马仙一脉代代积累、用于行走阴阳、抵消业力、福泽来世的根本。功德若尽,此生必坎坷多艰,寿元锐减,甚至可能累及轮回转世,永堕沉沦。
但是……
一线生机。
这四个字,如同在绝对零度的黑暗中点燃的唯一火种,微弱,却散着足以让人飞蛾扑火般追逐的光芒。
林晏在深度昏迷中,那紧蹙的、充满痛苦的眉头,似乎极其细微地、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丝丝。在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深渊里,她终于看到了一缕极其微茫、代价惨重、却真实存在的……通向可能生路的缝隙。
陈锋紧紧盯着林晏脸上那细微到极致的表情变化,多年生死边缘培养出的直觉告诉他,林晏似乎正在经历某种至关重要的、甚至是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内在蜕变。
秦思源靠坐在冰冷的岩壁旁,抓紧这宝贵的时间闭目养神,破碎的平板放在膝上,屏幕的微光映照着她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仪器仍在忠实地记录着环境能量的每一丝变化。
张岩忍着胸骨传来的阵阵闷痛,仔细调整着王大力和林晏身上点滴的度,尽可能让这些宝贵的药液挥最大的效用。
时间,在这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寂静和高度紧张的戒备中,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而血池深处,那股令人不安的、充满怨毒的能量波动,正如潜伏的毒蛇,在黑暗中缓慢而坚定地增强着,预示着下一次、或许将是最终对决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逼近。
他们用惨重的代价,赢得了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而下一步,那唯一的、渺茫的破局希望,似乎都沉重地系于那个昏迷不醒、正在自身灵魂深处进行着艰难而残酷抉择的年轻出马仙身上。
喜欢东北禁地开局请蟒仙请大家收藏东北禁地开局请蟒仙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