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烬的语气变得有点漫不经心
“其实吧,这事儿得从东汉末年那会儿说起。那时候世道乱嘛,我就随便聚拢了一伙人鬼精怪,开了个南风馆,小本经营,混口饭吃。”
“这儿的头牌,裴容,当年被他那赌鬼亲爹,几两银子就卖到我馆里了。刚开始就是个二等小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卫烬撇了撇嘴,兔耳抖了抖
“后来嘛,世道又变了,我那南风馆也开不下去了,就地解散。这小子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万灵收容会的线,跑到这儿重操旧业,还混成了头牌。大概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敢暗地里重金悬赏,想要我和季之遥的命。啧,典型的白眼狼,忘了当年谁给他饭吃了。”
薛风禾眉头微蹙,她对卫烬那些古老混乱的过往毫无兴趣,更不关心他和什么头牌的陈年恩怨。
“我还是不信。”她目光如炬,“你有这么好心,冒险来救季之遥?”
她顿了顿,脑中飞分析着卫烬一贯的行事风格——诡诈、自私、睚眦必报。
“以你的作风,得知裴容悬赏要你的命,你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但更可能的是直接找上门把危险掐灭在源头。季之遥为人谨慎,他或许会选择暂时隐匿行踪。”
薛风禾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拆解一道逻辑题“你该不会是……故意泄露了季之遥的行踪,让裴容抓到他,然后你就可以顺藤摸瓜,直接找到裴容的藏身处,来清理门户。我说得对吗?”
卫烬脸上的笑容,在薛风禾冷静的剖析中,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深。那粉金色的瞳孔里漾开愉悦的波纹,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兴奋。
他甚至还轻轻鼓了两下掌。
“薛队,”他拖长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被看穿的快感,粉色的兔耳愉快地向前探了探,“这么懂我啊?”
薛风禾见他承认,蹙眉转开视线,嫌恶又无奈地低声自语“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队员。”
“哎哟,薛队,别这么说嘛。队里没我们这样的‘活宝’,得多无聊啊?全是邹若虚、于师青那种正得邪款,生活还有什么惊喜?”他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再说了,关键时刻,我们这种‘不靠谱’的,说不定比‘靠谱’的还管用呢。”
薛风禾懒得跟他斗嘴。跟卫烬较真,只会让他更来劲。
季之遥要救,她不会任由自己的队员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见死不救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带队伍?谁还敢把后背交给她?
薛风禾问道“季之遥现在具体在哪?这个空间的结构你摸清了多少?”
卫烬道“我正找着呢,这鬼地方弯弯绕绕的,一不留神就会触鬼打墙。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容易穿帮。正好你来了,这不就齐活了?”
“出去之前,最好换身‘皮’。”卫烬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粉色的兔耳轻轻抖了抖,“就这样走出去,鬼打墙都是轻的,直接扔进更深的‘娱乐区’都有可能。”
薛风禾利落地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
卫烬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捏诀。
“别动,原地等三秒。”他低声道,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正经。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卫烬低声吟唱口诀。
先看到的是卫烬的变化,他很快就变回了之前那个深棕色短、顶着毛茸茸犬耳的英俊男人。
三秒后,卫烬松开了手。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