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道修长的身影朝着薛风禾的方向迤逦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金男子,叫亚伦,鼻梁高挺,唇形优美,涂着淡淡的、水润的唇彩。他穿着一件质地轻薄、微微透出肉色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敞开两粒纽扣,露出精心锻炼出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袖口随意挽起。走近时,能闻到一股浓烈而甜腻的男士香水味,混合着胶的气息。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黑黑眼的青年,叫阿墨,五官精致,有些阴柔的美感,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内搭酒红色暗纹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禁欲中透着诱惑。
最后一位则有着浅棕色的微卷短和琥珀色的瞳孔,叫小川,笑容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身材匀称,手臂线条流畅,气质相对“清爽”,但眼神中的热切和讨好之意,与他试图表现的“邻家大男孩”形象有些微妙的脱节。
他们脸上都挂着无懈可击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笑容,围着薛风禾打招呼。
这些男人美则美矣,却都沾了些艳俗的匠气,像是包装过度、香气袭人的精美糖果,初看诱人,细品却甜腻得齁。
对吃过“细糠”的薛风禾来说,眼前这三个美男,实在有些乏善可陈。
但她现在是“老实人”。所以,在金亚伦微笑着试图在她身边坐下时,她像是受惊般猛地往沙里缩了缩,声音细弱得几乎被音乐淹没“你、你好……”
三位男模显然都受过专业训练,深谙如何循序渐进地瓦解“客人”的心防,尤其面对薛风禾这种看似极度青涩、拘谨的目标。
阿墨一只手搭上她身后的沙靠背,气息从耳后漫过来,带着阴湿的甜腻“别紧张。”他的呼吸间隔长得不合常理,像在模仿而非本能。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的副业是看手相,要不要让我帮你看看?”亚伦牵起薛风禾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拾起一片羽毛,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指尖,指腹温凉,低声说“你的生命线很长。”
坐在对面矮凳上的小川则剥好了葡萄,递到她嘴边“姐姐,你尝尝看,今天的葡萄很甜。”他的笑容完美无瑕,可递送时小指弯曲的弧度,僵硬得如同关节牵线。
薛风禾从他们浓郁的香水味中,辨别出了一丝丝阴冷的土腥、铁锈般的甜腥和水草腥气。
是和希恶鬼类似的鬼气。
这三人,只怕都不是活人,而是披着画皮的恶鬼。
薛风禾不敢吃小川递过来的葡萄,装作手抖把葡萄碰掉了。
紫黑色的果肉滚落,在深色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痕。
“对、对不起……”她缩回手,声音细得快要断掉。低头时,碎遮住了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刚才那一瞬的接触,指尖传来的触感……葡萄肉异常柔韧,不像水果,倒像某种胶质。
“哎呀,我妹妹还是这么害羞!”
表姐踩着音乐的鼓点回来了,她身边跟着个高大的男人,古铜色皮肤,黑色背心下肌肉贲张,一张脸英俊得极具攻击性。
表姐的手正毫不客气地搭在男人的胸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她扫了一眼卡座里略显僵持的局面,挑眉笑了。
“走,表妹,这儿太吵了。姐刚订了个包间,再多叫几个会玩的,让他们——好好给咱们跳几支舞。”
她拉起薛风禾的胳膊,拽着往前走。
包间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大厅的喧嚣。这里的空间比外面卡座私密得多,光线也更暗,只有几盏嵌在墙壁里的暗红色射灯,在地面投下如血泊般的光斑。
表姐利落地又点了两个“男模”——加上之前点的四个,一共六“人”,很快在包间中央的空地上站定。
六个男鬼开始扭动身体,他们的舞蹈比外面舞台上更加大胆,肢体的舒展、腰胯的摆动、手指划过自己身体曲线的动作,都充满了直白的暗示。
表姐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勾住那个黑皮肌肉男的脖颈,将他拉低,仰头便是一个深长热烈的吻。男人手臂环住她的腰,强势地回应。两人唇舌交缠,旁若无人,仿佛瞬间被情欲点燃。
良久,表姐才喘息着分开,唇色嫣红,眼神迷离。她舔了舔嘴角,像是回味,然后才转头看向自进了包间就蜷缩在沙最角落、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薛风禾。
“小表妹,”她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我和宝贝儿……去隔壁玩会儿。你留在这儿,好好的啊。”
她抬手,随意地指了指另外五个仍在无声扭动的男鬼“随便吩咐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客气。”
说罢,她拉起黑皮肌肉男的手,作势就要往外走。
“表姐,别走,”薛风禾忙道。
表姐无奈地笑道“表妹,胆子不要这么小,我马上就回来。”
薛风禾摘下脸上的银框眼镜,轻轻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取出ac腕环,戴回到手上。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瑟缩,背脊挺直,肩膀放松,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
薛风禾平静地微笑道“你骗我。你一出这个门,就会马不停蹄地跑出去,给嵇逢川报信吧。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呢?”
表姐先是一愣,随即松开男人的手,转过身,面对薛风禾。明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哦?”表姐挑起眉,声音里再无半点沙哑或亲昵,只剩下公事公办的锐利,“你是怎么现的?我自认演得还不错。”
薛风禾道“一来,这个任务来得‘凑巧’。二来,这个诡异空间里有橙灯级别的恶鬼,绝不该被评为紫灯级。三来,点人的时候,你故意避开了兽人、虫族,因为你知道,我对兽人和虫族,有一定的压制能力。所以,你点的全都是男鬼。四来,你去跳舞的时候,其实是去和酒吧的男鬼通气了吧。”
她也是进来以后才逐渐察觉到不对劲的,委实没想到,嵇逢川手眼通天到这地步,竟然能伪装成尾火虎的紧急联络通道,给她布任务。
“精彩。”表姐鼓掌,掌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空洞,“四点全中。薛风禾,难怪嵇少对你这么上心。”
“可惜,”表姐偏了偏头,栗色卷滑过肩头,“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她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咔嗒。”
包间的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自动反锁。金属锁舌嵌合的声响极轻微,却像宣告着狩猎场的封闭。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