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嚓嚓…咔哒…”
声音由远及近,从开始的微不可闻,迅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麻的、如同亿万只硬壳甲虫同时爬行的金属潮汐声。
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透过厚重的合金墙壁和紧闭的舱门,依然清晰可辨,仿佛整座维护站都被这无形的声浪包围、挤压。
墨小刀侧耳倾听,脸色微沉:“不是大型生物,个体能量反应很弱,但数量……难以计数。它们几乎贴着地面和墙壁移动,度很快,已经把这附近完全包围了。”
陆川立刻中断了对晶片信息的深度解读,快步走到隔离舱那扇小观察窗前(玻璃早已碎裂,只剩金属网格)。左眼视野穿透黑暗,望向外面“峡谷”的阴影。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什么具体的怪物,而是一片涌动的、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黑色浪潮”!
浪潮由无数拳头大小、形态各异的“个体”组成——有的像放大的金属虱子,节肢尖锐;有的如同扭曲的齿轮聚合体,边缘布满细密的尖齿;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中心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粘稠金属液滴。
它们共同的特征是:通体由各种废弃金属、锈蚀零件、甚至能量残渣自吸附聚合而成,周身散着微弱的、混乱的侵蚀性能量波动,以及一种对一切“有序金属结构”和“活性能量”的纯粹吞噬欲望。
“金属噬菌虫群……”凌清玥看着接收器屏幕上自动弹出的、源自维护站古老数据库的模糊识别信息,声音紧,“实验室废墟常见的自现象,由失控的纳米修复单元、金属腐蚀菌和低等能量生命碎片在特殊环境下混合畸变而成。
它们吞噬金属,分解能量,所过之处,连最坚固的合金也会被蛀空。对血肉之躯同样危险,会注入金属蚀毒和能量扰乱因子。”
仿佛印证她的话,最先涌到维护站外墙根处的虫群,已经如同黑色的水流般“漫”了上来!它们用尖锐的节肢或酸液,开始疯狂地刮擦、啃噬、腐蚀建筑外墙的哑光合金!
尽管维护站的外墙显然经过特殊强化,但在这无穷无尽的啃噬下,依然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和密集的“咔嚓”声,表面迅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凹痕和腐蚀白斑。
更可怕的是,一些能分泌强腐蚀粘液的虫体,开始试图从之前墨小刀打开的门缝、通风管道格栅等薄弱处向内渗透!粘稠的、冒着刺鼻白烟的暗绿色酸液,正顺着门缝边缘“滋滋”地流淌进来!
“不能让他们进来!腐蚀酸液会破坏内部设备,虫群一旦涌入,我们会被困死!”陆川低喝,一道凝练的灰黑掌风隔空拍向门缝,将渗透进来的酸液和几只先驱虫体瞬间冻结、震碎。但更多的酸液和虫体前仆后继。
“堵住所有缝隙!”墨小刀反应极快,他双手按在隔离舱的内壁上,暗金色的“锋蚀”之力不再用于切割,而是转化为一种精细的“弥合”与“加固”。
力量顺着金属结构延伸,迅“填补”了门缝处因腐蚀而略微扩大的间隙,并在内侧形成了一层致密的能量“镀层”,暂时抵挡住了酸液的侵蚀。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外墙的啃噬声越来越密集,整座建筑都开始出不堪重负的轻微震颤。虫群的“浪潮”已经将维护站下半部分彻底淹没,并开始向上蔓延。它们虽然个体弱小,但聚合起来的侵蚀力,足以在短时间内将这钢铁孤岛彻底蛀空!
“必须立刻决定!”凌清玥脸色苍白,但眼神决绝,她看向陆川手中那枚暗金色晶片,“是走那条未经验证的‘相位滑移通道’,还是冒险突围去‘二级港’?没有第三条路了!”
陆川目光扫过晶片,又看向窗外那令人绝望的黑色虫潮,最后落在凌清玥怀中的“秩序源质”盒子上。晶片警告,激通道可能彻底损毁信标源……这盒子是他们一路走来的重要依仗,更是可能与“天枢”终极秘密相连的钥匙。
但此刻,生存高于一切。
“激通道!”陆川咬牙,做出了抉择,“二级港路径已知危险,且距离不近,我们未必能活着冲出去。通道虽然未知,但至少是‘天枢’理论计算过的可能生路!而且,入口很可能就在这里,在锚点维护站附近!”
“怎么激?需要什么特定频率?”凌清玥立刻追问。
陆川将意识再次沉入晶片,快检索那份草案的细节。“需要……以‘秩序源质’为核心,模拟‘天枢’主网络在‘绝对稳定状态’下出的‘基准协调频率’,在建筑内部特定的‘锚点共鸣器’上激……共鸣器应该就在这台设备上!”他指向那台仍在微弱闪烁的六棱柱接收器。
“基准协调频率……”凌清玥立刻闭上眼睛,尝试与盒子进行最深层次的沟通,寻找那份可能铭刻在源质核心的、代表“秩序原点”的波动。
墨小刀则承担起了最艰巨的防御任务。他一个人守在隔离舱门口,暗金色的“锋蚀”之力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时而化为无形的利刃,精准点杀从门缝、通风口强行突入的零星虫体;时而化作柔韧的屏障,堵住被酸液腐蚀出的新缺口;时而又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在虫群啃噬最猛烈的外墙区域,进行局部的规则“加固”或“排斥”,延缓其进度。但他的消耗是巨大的,额角青筋凸起,汗珠滚落,新生的力量在以惊人的度流逝。
时间,在虫群的啃噬声、酸液的腐蚀声、墨小刀急促的喘息声和凌清玥全神贯注的沟通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沙漏中飞下降的沙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