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地面透过衣物传来刺骨的寒意与轻微震动。
陆川半跪在地,左眼灰黑视野急扫视四周,将这片荒芜死寂的废墟尽可能纳入感知。
视野所及,尽是文明的残骸。灰色的合金大地无边无际,布满了粗犷的焊接缝、巨大的铆钉和纵横交错的维修管道沟壑。
远处,那些如同山脉般的阴影,是断裂的巨型能量输送管,直径过十丈,断口处犬牙交错,边缘残留着高温熔融又凝固的痕迹,仿佛被什么无法想象的巨力生生撕裂。
更远方,依稀可见倾倒的金属塔楼,扭曲的桁架结构如同巨兽折断的骨骼,刺向暗沉的、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穹。
空气中飘荡着工业雾霭,混合着机油、臭氧、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电离辐射灼烧后的焦糊气味。
能量背景极其混乱,惰性的辐射与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故障能量脉冲交织,给人一种整个空间都已“脑死亡”,仅剩零星神经还在抽搐的诡异感。
但此刻,最致命的并非这荒凉的环境。
那道饱含敌意与贪婪的能量扫描波动刚刚掠过,地面传来的震颤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便迅逼近,如同死水中骤然掀起的狂澜。
“东北方向,三个高移动单位!能量反应混杂,有机械核心,也有生物质畸变!”
墨小刀的声音冷冽而精准,他的感知在蜕变后似乎更加敏锐,不仅能“看”到异常结构,更能辨析其能量构成。他微微侧身,挡在刚刚站稳、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凌清玥身前。
陆川顺着指引望去。灰暗的雾霭被粗暴地搅动,三道黑影如同捕食的鲨鱼,破开“空气”疾驰而来。
为者,是一台形态狰狞的履带式自律清道夫。它比陆川在实验室深处遭遇过的型号更加庞大,底盘沉重,覆盖着厚重的、布满刮痕和烧灼痕迹的复合装甲。
其主体并非传统的清扫或收集模块,而是左右各装载着一门多管旋转的能量机炮和一支粗大的、前端如同开花爪钳的机械臂。机炮炮管幽蓝,充能的光芒正在快亮起;爪钳指尖闪烁着高频震荡的暗红光泽,足以撕裂最坚韧的合金。
它的“头部”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半球形感应阵列,此刻正锁定着三人,出刺耳的、代表“现未授权生命体,执行净化协议”的合成音。
紧随其后的两个,则更显诡异。它们大致保持着类似犬科或猫科动物的流线型轮廓,但身体大部分由破损的机械框架、裸露的管线和不规则增生出的暗红色生物质血肉构成。
一只头部是破碎的金属颅骨,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另一只则半边是锈蚀的金属,半边覆盖着不断蠕动、表面布满吸盘的紫黑色肉瘤,一条完全由骨骼和金属碎片拼接而成的尾巴如同链锯般高旋转。
这是实验室“清道夫”单位与本地被未知能量(很可能是“枯寂之痕”或“无序回响”的变种)扭曲催生出的畸变生物强行结合的产物——半机械畸变兽!
“优先摧毁机械单位的感应和武器系统!畸变兽弱点在生物质与机械结合部!”陆川瞬间做出判断,低喝一声,率先迎向那台最具威胁的清道夫。
左眼刺痛,但他强行催动,“沉寂”之力混合着烙印解析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不断散出冰冷灰雾的能量长矛,矛尖锁定清道夫半球形感应阵列与机炮能源连接的脆弱节点。
“收到。”墨小刀言简意赅,身形一晃,已如同鬼魅般切入侧翼,目标是那只头部燃烧幽绿火焰的畸变兽。
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手指凌空虚划,数道暗金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缠向畸变兽四肢关节处那些生物神经束与机械传动轴的耦合点。
凌清玥则迅后退几步,背靠着一截倾斜的巨大管道残骸,将“秩序源质”盒子护在怀中,再次撑起一个范围更小但更加凝实的暗金色护罩,同时尝试调动盒子对周围混乱能量环境的微弱梳理能力,为己方提供有限的“主场”优势。
战斗在刹那间爆!
“咻咻咻——!”
清道夫的能量机炮率先开火,密集的蓝色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陆川。陆川身形疾闪,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扭曲的残影,手中灰雾长矛化作一道死亡射线,直刺目标节点!
“铛!嗤啦——!”
长矛精准命中!感应阵列与机炮连接处爆出一大团火花和扭曲的电弧,半球形阵列瞬间黯淡大半,机炮的射击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
但清道夫的近战爪钳已呼啸着抓来,带起凄厉的风声。
另一边,墨小刀的“切割”已然生效。暗金细线无声没入耦合点,那只幽绿火焰畸变兽狂奔中的四肢猛地一僵,协调性大乱,前冲的势头变成狼狈的翻滚,幽绿火焰剧烈晃动。
墨小刀如影随形,指尖凝聚一点极致的锋锐,直刺其颅骨与颈椎连接的机械插销——那里是生物控制信号与机械行动的转换枢纽。
然而,那只半边肉瘤的畸变兽却异常狡猾,它没有直接攻击墨小刀,反而猛地跃起,臃肿的身躯在半空中诡异扭动,那条链锯骨尾如同毒鞭,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抽向正在维持护罩、相对“静止”的凌清玥!
“小心!”陆川余光瞥见,心中一惊。他刚格开清道夫的爪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