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丝带来的警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哨所内激起了层层紧张的涟漪。
刚刚因墨小刀脱离危险而稍显松弛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大厅里,无论是正在擦拭武器的疤脸,还是在角落整理档案副本的巧手,亦或是刚刚结束巡逻轮换的其他戍卫者,都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方向,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铁与血混合的肃杀之气。
铁砧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墙壁上那张大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东南方向、标注着“崩落峡谷”边缘的区域。
那里的地形符号显示为断崖与深壑,旁边用暗红色小字标注着“高危”、“不稳定空间”、“已知污秽活动区”。
“规模?距离?能量波动具体特征?”铁砧的声音沉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游丝快汇报,语极快但清晰:“规模很大!能量扰动源过二十个,呈环形分布,中心区域能量强度……过三级警戒阈值!
距离哨所直线距离约十五里,位于峡谷上风处。能量特征……确认有强烈的‘归墟’仪式波动——痛苦献祭、灵魂撕裂、概念污染,还有……一种我们从未记录过的、更加晦涩阴暗的‘召唤’或‘接引’意向!
目标方向叠加分析,覆盖了哨所及甬道入口区域!”
“过二十个扰动源……三级警戒阈值……”巧手推了推眼镜,脸色白,“这……这是要动一次中等规模的战役了!他们在召唤什么?
还是想用仪式力量直接冲击我们或者强行打开甬道?”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不能让他们顺利完成!”疤脸啐了一口,眼中凶光闪烁,“头儿,我带人摸过去,干掉他们的祭司,砸了他们的祭坛!”
“冷静!”铁砧低喝一声,目光在地图、游丝、以及我们几人身上快移动,“敌人有备而来,规模不明,且选择了易守难攻的峡谷边缘地形。贸然出击,正中下怀。”
他手指敲击着地图上哨所与峡谷之间的区域:“游丝,你看到的扰动源分布,具体阵型如何?有无明显的防御薄弱点或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
游丝略一回忆,肯定道:“呈标准的‘归墟血祭环’!
外围是负责守卫和提供‘痛苦燃料’的低阶教众或奴仆,内圈是主持仪式的祭司,核心……能量凝聚点有三个,呈三角形,其中一个的波动最强,带着明显的‘钥匙’或‘信标’特征!”
“钥匙?信标?”铁砧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想用仪式力量,强行‘定位’或‘吸引’什么东西过来……或者,打通一条临时的、不稳定的通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我。我的烙印,以及之前的评估报告,都显示我与“源渊”有着特殊的“信标”联系。
几乎在铁砧看向我的同时,我掌心的烙印,猛地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不是之前的饥渴或共鸣,而是一种……被挑衅、被锁定、被同源异质力量强行拉扯的感觉!
左眼的黑暗视野中,仿佛看到东南方向,一道极其浓烈、扭曲、散着不祥暗紫色光芒的“烟柱”冲天而起,烟柱中无数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哀嚎,而其核心处,有三点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光斑在旋转、呼应,其中一个光斑散出的“信标”波动,与我掌心的烙印,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右眼的暗金解析则反馈来更加具体的信息:那仪式正在调动峡谷区域混乱的“源渊”概念和“终结”力量,以海量的“痛苦”与“灵魂”为祭品,构建一个庞大的、临时的“逆向共鸣场”。
这个场的目标,似乎是……放大并扭曲某种既有的‘信标’信号,或者强行‘嫁接’一个新的‘信标’!
他们的目标是我?还是甬道入口处可能存在的、更古老的“信标”?
不,不完全是我。他们的“信标”更加粗糙、扭曲,充满人为的亵渎意味,但本质目的,似乎与我的烙印有相通之处——都是为了更深地连接“源渊”,或者……打开通往“源渊”某个特定层面的“门”!
“他们在……模仿我?”一个冰冷的念头闪过脑海。归墟教团见过我(或我的烙印)的力量?
还是在别处获得过类似的“样本”,试图复刻?
“陆川!”凌清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看到我骤然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的、微微颤抖的左手。
夜莺也立刻看了过来,手中扣住了“镇魂针”。
铁砧眼神锐利:“你感应到了?”
我点了点头,强忍着烙印传来的不适和那股被锁定的烦躁感:“他们的仪式……核心在模拟某种‘信标’,试图引导或吸引‘源渊’深处的某个存在,或者……强行建立一条通道。波动……与我的烙印有部分同源,但更加扭曲、邪恶。”
“能干扰吗?或者,反向追踪、破坏他们的核心节点?”铁砧立刻追问。
我闭目感知了片刻,缓缓摇头:“距离太远,仪式已成规模,能量场庞大且混乱。我的状态……刚刚稳定,强行进行深层次规则干涉,风险极大,且效果未知。”
更重要的是,我不确定我的烙印在靠近那种扭曲的“信标”时,会生什么。是相互湮灭?还是被对方污染、同化?抑或是……引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铁砧脸上没有失望,只是更加凝重。他显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风险。
“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他最终下定决心,“被动防御,只会让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强,召唤来的东西越来越麻烦。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疤脸!”铁砧看向跃跃欲试的光头壮汉。
“在!”
“你带‘石盾’、‘猎隼’、‘游丝’,组成第一突击小队,任务不是强攻,而是骚扰、侦查、破坏!”铁砧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迂回的路线,“从‘遗骸平原’西侧绕行,利用地形隐蔽接近峡谷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