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暗金色金属板,又看了看能源核心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与缅怀。
“大崩落之后,我们失去了太多。技术、知识、希望……只剩下残破的堡垒、老旧的协议,和一代代人的血肉坚守。
你的出现,你的状态,虽然危险,却带来了我们久违的、关于‘天枢’高阶知识的线索,以及一种……全新的、对抗‘源渊’的可能。”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最终,他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我选择,方案b与方案c的折中。”铁砧的声音斩钉截铁,“在严格监控和限制的前提下,哨所可以为你和你的同伴提供进一步的庇护和有限援助。
作为交换,你需要配合我们,提供你所知的、关于‘天枢’体系、关于你自身状态、以及关于‘源渊’和‘污秽’的一切信息。
同时,在哨所面临威胁时,在确保你不会失控的前提下,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这是合作,也是交易。风险共担,信息共享。”他紧盯着我,“你是否接受?”
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凌清玥和昏迷的墨小刀,扫过这坚固却孤寂的哨所,扫过铁砧眼中那份沉重的坚持和隐含的期望。
留在这里,有相对安全的庇护,有可能获得救治墨小刀的资源,有接触戍卫者古老知识的机会。
但代价是更深度的监控,更多的秘密可能暴露,以及被卷入戍卫者与“污秽”之间更激烈的冲突。
离开,则意味着继续在危机四伏的“边荒”流浪,前路更加莫测。
“我们接受。”我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尽全力救治我的同伴墨小刀。”
“可以。夜莺会负责,哨所储备的药物和知识可以调用。”铁砧看了一眼夜莺,夜莺微微颔。
“第二,”我直视铁砧,“在信息共享方面,有些涉及我力量核心和个人隐私的部分,我保留不予透露或有限透露的权利。同时,你们也需要提供关于‘边荒’、‘归途甬道’、以及你们所知‘污秽’(特别是归墟教团)的详细信息。”
铁砧沉吟片刻:“合理。信息交换应在对等和互信基础上进行。涉及核心机密部分,双方可酌情处理。关于‘边荒’和已知‘污秽’的情报,我们可以共享。至于‘归途甬道’……”他眉头微蹙,“信息不多,且充满危险,但可以告知。”
“成交。”我伸出手。
铁砧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掌心的烙印,最终,伸出他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戴着金属护手的大手,与我虚握了一下。
一个基于危险评估和现实需求的、脆弱的同盟,在这“源渊”边缘的哨所中,暂时达成了。
“夜莺,解除他的活动限制,但仍需保持基础监控。猎隼,去告诉疤脸他们,警戒级别下调至二级,但不可松懈。”
铁砧下令,“巧手,整理出一份‘边荒’基础资料和已知‘污秽’档案。陆川,你先休息恢复,晚些时候,我们再详谈。”
戍卫者们依令行事。夜莺挥手抹去了地上的白色粉末圈,但依旧留在我附近。猎隼转身离去。
铁砧则拿着那块“指挥官密匙”,再次走向能源核心室,似乎要去处理评估后的能量消耗和数据归档。
凌清玥快步走到我身边,扶住我依旧有些虚晃的身体,低声道:“你怎么样?”
“还行。”我勉强笑了笑,“至少,暂时有个落脚点了。”
她点点头,眼神中忧色未减:“那个评估报告……你的情况……”
“比想象的更糟,但也……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不同。”我看向能源核心室的方向,那里似乎隐藏着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崩塌真相的秘密,“先治好小刀,其他的,一步步来。”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墨小刀身边的夜莺,忽然抬起头,看向铁砧尚未关上的能源核心室门,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头儿,关于这个伤者(墨小刀)的墟墓异毒……我在检索我们古老的医疗档案副本时,现一条记录。
档案提到,在‘大崩落’前,针对某些与‘源渊’环境或‘污秽’相关的深度侵蚀毒素,有一种利用‘泰坦核心’次级净化单元进行‘温和能量透析’的疗法。也许……可以试试?”
利用“泰坦核心”的力量,为墨小刀透析毒素?
铁砧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眉头紧锁:“次级净化单元?
那东西在核心深处,而且能量调控极其精细复杂,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
“我知道风险。”夜莺平静地说,“但这是目前我找到的、理论上唯一可能根除他体内混合毒素,而不造成严重后遗症的方法。
常规药剂只能压制,无法清除,且长期压制下,毒素可能生更危险的变异。”
铁砧看向我。
墨小刀的生死,此刻也成了这脆弱同盟中的一个筹码和考验。
我深吸一口气:“我相信夜莺的专业判断。如果需要我配合,或者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请直言。”
铁砧目光在我们几人脸上扫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可以尝试。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由巧手和夜莺共同操作,我在场监控。成功率无法保证,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希望,伴随着新的风险,一同降临。
而与此同时,在我体内,那刚刚因为评估扫描而略微“活跃”起来的烙印,似乎对“泰坦核心”、“次级净化单元”这些词汇,产生了某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与饥渴**。
仿佛那里,有它“进化”所需的……某种“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