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了“源渊猎手”的追击,我们前进的度加快了许多。
左眼感知中,前方“终结浓度”的下降趋势愈明显,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一切拖入最终沉寂的“背景压迫感”,也似乎减轻了一分。
空气中流淌的色彩,从之前混乱驳杂、疯狂对撞的“颜料桶”,逐渐向着更为“清澈”和“有序”的方向演变——虽然依旧是难以理解的混沌。
但至少,不同概念碎片之间的冲突不再那么激烈,流动的度也放缓了许多。
右眼的暗金视野捕捉到,周围环境中那些破碎的规则“线头”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方向性”。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缠绕、飘荡,而是隐隐约约,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前方某个共同的方向微微偏转、延伸。
这种感觉,就像是行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信息和概念构成的“海洋”浅滩上,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指向“岸边”的“洋流”。
我们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凌清玥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搀扶着我,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背上的墨小刀,呼吸依旧平稳微弱,但似乎在这种相对“和缓”的环境中,他体内被压制的墟墓之毒也更安静了一些。这是个好兆头。
不知又行进了多久,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更显着的变化。
原本充斥视野的、无穷无尽的混沌色彩,如同退潮般向着两侧和身后褪去,眼前的空间变得“开阔”起来——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开阔,而是概念的密度显着降低,能够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脚下“地面”的质感也生了变化。从松软、多变的概念“淤积层”,逐渐过渡为相对坚实、稳定,由大块大块的、颜色暗沉、质地如玉的“规则基础”碎片拼接而成的“平台”。
这些碎片巨大无比,最小的也有房屋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从某个宏伟结构上崩裂、坠落至此。
碎片表面光滑,映照着上方流淌而过的、稀薄了许多的混沌色彩。
空气中,除了那变得稀薄的“终结”气息,还多了一种……苍凉与破碎的韵味。仿佛这里曾经是某个宏伟殿堂的遗址,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基石。
我们踏上了这片由巨大规则碎片构成的“平台区”。
在这里,连光线都显得黯淡、清冷了许多。四野空旷,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极远处传来一两声如同规则断裂、或时空褶皱舒展的、低沉悠长的“叹息”。
“这里……感觉像是‘源渊’与某个更‘有序’世界的交界地带,或者是……某个巨大秩序体系崩塌后的‘垃圾填埋场’?”凌清玥环顾四周,低声说道。
“垃圾填埋场……”我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规则碎片。
右眼的暗金视野下,能清晰看到碎片内部蕴含的、曾经高度复杂、精密、如今却已断裂、失活的结构。
有些碎片上,甚至还能看到残留的、属于某个巨大阵列或符文的局部纹路。
这里或许真的是“九曜镇宇大阵”或其他类似体系崩塌后,部分核心规则结构的“坠毁地”或“堆积区”。
比起浅滩那种纯粹的概念混沌,这里至少保留着一些“秩序”的残骸,对我们来说,环境或许相对“友好”一些。
“找个相对完整、隐蔽的碎片背面,休息一下,顺便看看小刀的情况。”
我提议道。连续的战斗和赶路,我们的消耗都很大,尤其是凌清玥。墨小刀虽然稳定,但长期昏迷也不是办法,需要进一步检查。
凌清玥点头同意。
我们在一处高达数十丈、如同断裂山峰般的暗青色规则碎片旁,找到了一个凹陷进去的、如同天然岩洞般的“角落”。
这里背风,且碎片本身厚重,能提供不错的遮蔽和防护。
我将墨小刀小心放下,让他靠坐在“岩洞”内壁。凌清玥立刻上前,再次仔细探查他的脉象和体内状况。
我则站在“洞口”,背对着他们,左眼与右眼交替扫视着外面空旷、寂静的平台区。
“秩序核心算法”在意识中默默运转,结合我的感知,对环境进行着更深入的分析和风险评估。
区域性质判定:疑似高秩序体系崩塌残骸堆积区源渊边缘过渡带。
环境威胁等级:中低(常规概念乱流减弱,但可能存在不稳定规则结构或隐藏危险)。
资源评估:存在大量惰性半惰性高阶规则碎片,可尝试解析获取信息或作为材。
潜在风险点:1。不稳定碎片崩塌(低概率)。2。残留防御反击机制(概率未知)。3。其他探索者猎食者(概率中等)。
其他探索者?
我的心微微一提。这片区域的环境,对于那些能够深入“源渊”的存在来说,确实可能比混乱的浅滩更具吸引力——这里有相对稳定的环境,有蕴含古老信息的规则碎片,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遗泽”。
会是谁?归墟教团的人?还是……其他?
我提高了警惕,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尽可能地向更远处延伸。
就在这时——
左眼的黑暗视野边缘,在平台区极远处的另一片巨大碎片阴影下,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非常隐晦,一闪而逝,仿佛有人在那边短暂地激活了某种东西,又迅收敛。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刮擦声,伴随着某种重物在坚硬地面上拖行的声音,顺着规则碎片构成的“地面”,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个方向!
有人!而且,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