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入口区域,我们小心翼翼地向着感知中“终结浓度”相对稀薄的区域移动。
渊语者口中的“概念浅滩”,在此地表现为一种相对“平缓”的混沌。
这里不再是疯狂对撞的概念洪流,而像是不同概念交汇、沉淀后形成的“淤积层”。
色彩的流淌度放缓,规则的碎片如同沙粒般悬浮,时而碰撞出细微的火花,时而悄然融合。
虽然依旧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危险,但比起入口处那种狂暴的“终结”浓度,以及更深层那些扭曲的“概念涡流”,这里确实算得上是可以暂时喘息的“浅滩”。
我们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缓坡”——由几种相互抵消、形成微妙平衡的概念碎片构成,如同乱石堆中一块稍显平整的空地。
凌清玥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目调息。
她在疯狂消化从渊语者处获得的信息,同时也在尝试用道家心法,在这片纯粹的“终结”背景中,捕捉、凝聚哪怕一丝能够滋养心神、压制内伤的“生”之气息——这无疑极为困难,几乎像是在沙漠中寻找水源。
墨小刀靠在一块相对坚固的、散着微弱“坚固”与“锋锐”概念碎片的“岩石”旁,短刃横于膝上。
他脸色依旧苍白,蝎毒的青黑之色在皮肤下隐隐流转,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源渊环境的压制仍在,但身体适应这个环境的过程本身,就在消耗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他需要休息,更需要找到对抗体内毒素的新方法。
我则站在“缓坡”边缘,左眼与右眼交替扫视着四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浅滩”。
渊语者的信息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稳定的异常”……“自我意志的核心”……“与源渊的联系而非抗拒”……“警惕其他变量”……
还有最后那条关于“秩序回响”与“校准器”的信息。
“秩序残响的源头,并非彻底湮灭。在‘源渊’的某处,‘回响’仍在。”
这“某处”是哪里?如何寻找?那“回响”又会以何种形式存在?
是如阵枢残骸那样的实体碎片?还是某种纯粹的信息结构?亦或是……残留的意志?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相对明确的目标。
在找到归途之前,寻找“回响”或许是一条可行的路径,既能加深对自身力量的理解,也可能真如渊语者所言,为“异数”状态提供一个暂时的“校准器”,增加稳定性。
就在我凝神思索时——
左眼的黑暗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协调。
那是一种与周围“浅滩”平缓混沌格格不入的躁动。不是概念的自然生灭,更像是……人为的搅动,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和一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扭曲感。
归墟教团!
几乎是同时,右眼的暗金视野也解析出了异常的能量轨迹——几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缓慢晕染开来的、带着“献祭”、“痛苦”、“强制融合”意味的规则扰动,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我们所在的“缓坡”包围而来!
“敌袭!”我低喝一声,声音在沉寂的概念浅滩中激起微弱的涟漪。
凌清玥瞬间睁眼,手中已经捏住了几张泛着微光的符箓——这是她进入昆仑墟前准备的最后存货,在此地能否挥原有效果尚未可知,但已是她此刻最强的依仗。
墨小刀猛地弹起,短刃在手,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虽然身体微晃,但战意勃。
我们背靠背,形成三角阵势。
“呵呵呵……感知倒是不错。”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的声音,从左侧的混沌色彩中传来。
那里的“空间”微微扭曲,三个身披暗紫色残破长袍的身影,如同从水底浮出的鬼影,缓缓“浮现”出来。
他们的长袍上绣着扭曲的、仿佛无数生灵在痛苦中融化归一的诡异图案,散着令人作呕的“终结”崇拜气息。
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中充满了贪婪、疯狂,以及一种看到“猎物”的兴奋。
右侧和后方,也各浮现出两道身影,穿着类似,气息相近。
七个人。
从他们身上散的、与“源渊”环境既共鸣又剧烈冲突的扭曲波动来看,至少都是触摸到了某种“门槛”的修行者,而且明显适应了此地的环境,或者说,被此地的环境深度“污染”了。
“归墟教团的走狗。”墨小刀啐了一口,声音因虚弱而略显嘶哑,但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走狗?”为那个声音沙哑的教众出一阵怪笑,“我们是先行者!是拥抱终焉的使徒!不像你们,误打误撞闯入圣地的迷途羔羊。”
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死死锁定在我身上,尤其是在我掌心的烙印处停留许久,猩红光芒大盛。
“果然是‘钥匙’……而且是不寻常的‘钥匙’。”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尊者说得没错,跟着那片入口区域的异常动静,果然能钓到大鱼。拿下你,献给尊者,必能得到无上恩赐!”
尊者?是指归墟教团在此地的领?他们果然有办法在“源渊”中一定程度地导航和追踪!
“就凭你们?”我冷冷开口,左眼的黑暗开始缓缓流转,右眼的暗金则锁定着对方七人身上力量流转的节点与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