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清墨虽然避开了直接攻击,但强行催动灵力,又牵动了伤势,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她倒下的位置,正好在那具人类骸骨旁边,甚至能闻到骸骨上散出的、陈腐的气息。
阿土利用寒玉髓重创一根触手,为自己争取了喘息之机,但另外两根触手已再次袭来!他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左臂麻痹感再次袭来,几乎握不住短刃,而怀中的寒玉髓结晶也已用完。
眼看两根触手如同毒龙出洞,一左一右封死他所有闪避角度,末端利口张开,要将他撕碎吞噬——
千钧一之际,异变再生!
“嗡——!”
一直沉寂、只是传递出微弱疲惫意念的墨砚,在阿土怀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之前感应到怨念或封印时的共鸣与愤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涩的震动,仿佛在抗拒着什么,又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墨砚震动的刹那,阿土怀中那几片得自古人遗骸的玉质薄片,竟也同时自行散出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并非指向沼虺触手,而是投向了旁边——那具半掩在泥泞中的人类骸骨,更准确地说,是骸骨手边那个锈蚀的金属小炉!
“咔……咔咔……”
那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小炉,在玉片微光照射下,表面斑驳的锈迹,竟然如同活物般,开始片片剥落!不,不是剥落,而是那些锈迹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迅变得灰败、风化,化为簌簌粉末落下,露出了小炉原本的材质——那是一种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古老暗沉青铜色的金属,炉身上布满了细密繁复的、与金属残片上“封魔纹”同源、但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
而当小炉露出真容的刹那,炉身之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纹路,骤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金色光芒!光芒虽弱,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镇压邪祟、涤荡污秽的纯净气息!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那三根狂舞的沼虺触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一缩!尤其是那两根扑向阿土的触手,更是出了尖锐的、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嘶鸣(尽管它们没有声器官,但那嘶鸣直接响彻在阿土和凌清墨的神魂中),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以比扑来时更快的度,仓皇无比地缩回了那沸腾的水洼之中!
“咕嘟咕嘟……”水洼剧烈翻滚了片刻,泥浆四溅,但三根触手却再未出现,只有浑浊的水面下,隐约可见几道巨大的黑影迅远去,消失在沼泽深处的黑暗里,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腥臭。
一切生得太快,从触手出现到退走,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阿土保持着半蹲的防御姿势,短刃横在胸前,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涔涔,几乎虚脱。凌清墨倒在地上,看着那突然显现异象的青铜小炉,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因为这个小炉?
阿土不敢大意,强撑着站起身,警惕地注视着那恢复平静、却依旧浑浊的水洼,又看向那具骸骨和其手边正散着微弱暗金光芒的青铜小炉,最后看向怀中仍在微微震动、传递出复杂情绪的墨砚,以及那几片光芒已渐渐敛去的玉质薄片。
这一切,绝非偶然。玉片、墨砚、青铜小炉、这具骸骨、还有这诡异的石堆……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而这联系,似乎与那上古封印,与这黑煞山深处的秘密,息息相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劫后余生的悸动,小心翼翼地走到凌清墨身边,将她扶起靠坐在一棵树下。凌清墨伤势再次加重,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清明,紧紧盯着那青铜小炉。
阿土又看向那具骸骨。骸骨依旧以蜷缩的姿势倒在泥泞中,手臂前伸。在青铜小炉暗金光芒的映照下,阿土注意到,骸骨那伸出的手骨指间,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之前被泥污掩盖未曾现。
他犹豫了一下,用短刃小心拨开泥污。只见那手骨之中,紧紧握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灰白、质地非石非玉的板状物。板状物边缘不规则,表面似乎刻画着什么,但被泥污和岁月侵蚀,模糊不清。
而更让阿土和凌清墨瞳孔骤缩的是,在那青铜小炉暗金光芒的持续照耀下,小炉旁边泥泞中,之前未被注意的地方,渐渐显露出几个深深的、以指骨硬生生刻画在坚硬泥层上的字迹。那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赫然是两人能够辨认的、当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
“封……魔……炉……镇……魂……碑……钥……匙……在……”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在”字只写了一半,似乎书写者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或者遭遇了不测。
封魔炉?镇魂碑?钥匙?在?
阿土和凌清墨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疑惑。这具骸骨的主人,显然知道些什么!他临死前留下的信息,与这青铜小炉(封魔炉?),与那上古封印,与“钥匙”,究竟有何关联?
“钥匙……在……”在哪里?阿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骸骨手中紧握的那块灰白板状物,又看向旁边石堆上那些扭曲的古老符号,最后望向沼泽深处,那幽暗莫测、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的黑暗。
怀中的墨砚,震动渐渐平息,但传递出的意念,却更加复杂,仿佛带着一丝……悲悯,与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