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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石下遗骨(第1页)

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指引,自墨砚传来,如同黑暗中一点明灭的星火,指向岩洞深处那片最昏暗的角落。那里堆积着乱石和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尘土,与整个岩洞粗糙原始的景象融为一体,若非墨砚感应,绝难引起注意。

阿土心中疑窦丛生。墨砚接连示警、共鸣、吸收、指引,与这黑煞山深处隐秘的关联越来越深。此刻这模糊的指引,又指向何处?是福是祸?他看了一眼身旁仍在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凌清墨,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师姐伤势沉重,又强撑结界为自己护法,此刻正是恢复的关键时刻。

他默默调息,将墨砚反哺的那股暖流引导至四肢百骸,配合“宁神静魄丹”的药力,加修复神魂创伤。丝丝缕缕的灵力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重生、流转,虽然微弱,却如同春雨润泽龟裂的土地,带来生机。淡金印记在心口持续散着温润坚韧的力量,稳固着他的根基,也让他对抗怨念冲击后的神魂悸动逐渐平复。

时间一点点流逝。岩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地下暗河潺潺的水声,以及那规律得令人心头沉的地底脉动。岩壁上那些“墨韵石”散着幽幽的红光,将洞内映照得一片朦胧,也投下幢幢鬼影。那面刻满扭曲符号的暗红岩壁,此刻沉寂着,但那股无形的、冰冷怨毒的意念并未消散,依旧如同实质的阴霾,笼罩在岩洞上方,只是似乎忌惮着什么,不再轻易靠近阿土和凌清墨所在的角落——或许是墨砚之前爆的威能余韵犹存。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凌清墨睫毛微颤,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白气,睁开了眼睛。她脸色依旧不佳,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眸中神光虽然黯淡,却不再涣散。看到阿土已醒,且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一丝,她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感觉如何?”凌清墨轻声问道,声音依旧带着虚弱。

“好多了,神魂之伤被丹药稳住,灵力也恢复了一两成。”阿土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疼痛虚弱,但已可行动。他看向凌清墨,“师姐,你呢?”

“无妨,本源之伤非一日可愈,但已无大碍,行动无虞。”凌清墨站起身,走到裂缝处看了看,眉头微蹙,“上方落石堵塞严重,强行轰开恐引更大坍塌,且易惊动那怨念岩壁。为今之计,或需另寻出路。”她目光扫过岩洞,最后落在那幽深的水声传来之处,“地下暗河或许是一线生机,只是不知通往何处,水下情况不明,凶险难测。”

阿土也站起身,走到岩洞边缘,向下望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水声从极深处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岩壁陡峭湿滑,布满青苔,隐隐有水汽升腾,带着阴寒的气息。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贸然下水,无异于九死一生。

“师姐,或许……还有别的现。”阿土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墨砚的异常。他将墨砚传来的微弱指引告知凌清墨,并指向那个堆满乱石的昏暗角落。

凌清墨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变得凝重。她走到阿土身侧,凝神望向那个角落,神识细细扫过。片刻后,她微微摇头:“我神识探查,只觉那处乱石尘土堆积,气息晦涩,与别处岩壁无异,并无特殊灵力波动。你那墨砚……感知确实非凡。”

阿土点头,墨砚的神异已屡次验证。“既然墨砚有所感应,或藏有玄机。此地诡异,任何线索都可能关乎出路或真相。师姐,我想过去一探。”

凌清墨略一思忖,点头同意:“小心为上,我为你护法。若有不对,立刻退回。”她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蓝光,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

阿土深吸口气,手握墨砚,另一手持着“地枢令”,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昏暗角落走去。随着靠近,墨砚传来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混杂着微弱共鸣与淡淡悲凉的指引,并非之前面对怨念岩壁时的警示或对抗。

拨开堆积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厚厚尘土,露出下面杂乱的大小石块。阿土将石块一块块搬开,动作轻柔,尽量避免出声响。凌清墨紧随其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尤其是那面怨念岩壁的动静。

搬开最上层几块较大的石头后,下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一怔。

尘土之下,并非坚硬的岩地,而是相对松软的泥土。而泥土之中,赫然半掩埋着一具——骸骨!

骸骨呈坐姿,背靠岩壁,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化为飞灰,与尘土融为一体,只留下几片黯淡无光、几乎与泥土同色的碎屑。骨骼大部分完好,呈灰白之色,在“墨韵石”幽暗的红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骨骼的姿势显得有些怪异,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或挣扎,双臂环抱在胸前,指骨深深扣入臂骨之中。

这并非最让阿土和凌清墨惊讶之处。让他们瞳孔收缩的,是这具骸骨的头颅天灵盖处,赫然插着一柄——短剑!

短剑样式古朴,非金非铁,剑身狭长,色泽暗沉,隐隐有乌光流转。剑身大部分没入颅骨之中,只余一截乌黑的剑柄露在外面。历经漫长岁月,短剑与颅骨仿佛已融为一体,剑身并无锈蚀,反而在幽暗光线下,流转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骸骨周围的地面,泥土颜色略深,隐隐透出一股陈年的、极淡的腥气,仿佛血迹浸染万年,早已干涸变质,却依旧留下痕迹。

“这是……”凌清墨蹲下身,仔细查看骸骨和短剑,秀眉紧锁,“看骨骼形态,似是人族修士。死亡时间……难以估量,但绝对极其久远,骨质已近乎石化。这短剑……”她不敢贸然触碰,只是以神识探查,“材质特殊,我竟难以分辨,其上……似乎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类似‘墨韵石’的气息,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内敛,也更为锋锐……仿佛专门为了破灭某种东西而铸造。”

阿土的目光则死死盯着那柄插入颅骨的乌黑短剑,以及骸骨那怪异的姿态。墨砚传来的感应,此刻正清晰地指向这柄短剑!他能感觉到,墨砚对这短剑,产生了一种复杂的共鸣,有熟悉,有悲伤,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骸骨……坐化于此的古人……插入天灵的短剑……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阿土的脑海!他猛地想起地枢子传授《地元真解》时,曾提及修真界一些古老传说和禁忌秘闻。其中有一种极端罕见、通常只在古老典籍中一笔带过的情况——修士在面临无法抵御、即将被夺舍、侵蚀,或神魂被某种不可名状存在污染、同化时,为保全自身一点灵明不灭,或为斩断某种邪恶联系,会以秘法或特殊法器,行“斩灵”或“封神”之举!即,以自身性命和全部修为为代价,将神魂与某种“锚点”强行剥离、封印,甚至自我了断,以求不被彻底污染或奴役!

眼前这具骸骨,这插入天灵的乌黑短剑,这怪异姿态,这遗骸所处的位置(黑煞山深处,疑似古老封印之地附近),以及墨砚对其产生的特殊感应……无不指向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此人……恐非自然坐化,亦非遭袭身亡。”阿土声音干涩,指着骸骨和短剑,“他可能是……自行了断,或者,是以这柄特殊短剑,进行了某种……自我封镇或斩灭!”

凌清墨娇躯微震,她也瞬间想到了那个可能。她再次仔细看向骸骨,尤其是其骨骼姿态和周围环境,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不错……双臂环抱,指骨深扣,似在承受极大痛苦,又似在竭力压制什么。短剑入颅,位置精准,若非自行了断或特殊仪式,外人难以做到。而且,此地怨念冲天,诡异莫测,他被困于此,若被邪物侵蚀,为避免成为其傀儡或养分,行此极端之事……并非不可能。”

“墨砚对他,或者说,对这柄短剑,有感应。”阿土补充道,他小心地靠近一些,手中墨砚的震颤更加明显了,暗红色的光晕微微流转,与那乌黑短剑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无形的联系。

“这短剑……或许与墨砚同源,或是类似之物?”凌清墨推测道,“此人持有此剑,陨落于此,墨砚又对你有所感应……阿土,此地隐秘,恐怕远我们想象。此人身份,陨落原因,这短剑来历,或许都牵扯到黑煞山真正的秘密,甚至……与你那墨砚的来历有关。”

阿土沉默。墨砚是父母遗物,地枢子所赠,关系重大。如今在这疑似上古封印之地,现可能与墨砚同源的短剑,以及一具以极端方式了断的古人遗骸……这其中的关联,细思极恐。他的父母,地枢子前辈,与这黑煞山,与这被封印的存在,究竟是何关系?

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目光落在骸骨环抱的双臂之间。那里,似乎护着什么东西,被臂骨和尘土半掩着。

阿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遮挡的臂骨和尘土拨开。凌清墨也凑近,指尖蓝光更亮了一些,照亮那片区域。

臂骨之下,骸骨胸前,并非空无一物。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非金非玉、颜色黯淡、约有巴掌大小的——古老令牌,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颜色灰败、似乎是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简陋皮囊。

令牌造型古朴,边缘有破损,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背面则是一些更加繁复的、类似云纹又似符箓的纹路,但大多磨损不清。令牌本身并无强烈的灵力波动,却隐隐散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乌黑短剑同源的特殊韵味。

而那兽皮囊,更是破旧,系口处的皮绳早已腐朽断裂,皮囊本身也布满裂痕,似乎一碰就会碎掉。

阿土屏住呼吸,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挑起那枚古老令牌。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当他的手指接触到令牌的刹那,怀中的墨砚猛地一震,传递出一股清晰的、带着哀伤与怀念的意念!而与此同时,他心口的淡金印记,也微微热,与令牌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这令牌……”阿土心中剧震。墨砚与淡金印记同时产生反应,这令牌的来历,恐怕与墨砚,甚至与他自身,都有着极深的渊源!

他强忍着立刻探究的冲动,将令牌小心收起,又看向那个兽皮囊。皮囊已腐朽不堪,他不敢直接拿起,而是以神识小心探入。

皮囊内部空间不大,且因岁月久远,大部分物品早已灵性尽失,化为一抔尘土。唯有两样东西,似乎材质特殊,勉强保存了下来。

一样,是几片颜色黄、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玉质薄片,被一根同样坚韧的暗金色细线穿在一起,像是一卷简陋的“书册”。玉片上,以某种暗红色的、仿佛以血为墨的痕迹,刻画着一些扭曲的、与岩壁上符号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图文!这些图文散出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仿佛记录着某种禁忌的知识。

另一样,则是一个拇指大小、通体黝黑、毫无光泽、形似某种果实核的物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的螺旋纹路。此物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但能被此人生前珍而重之地与那神秘玉片放在一起,绝非凡品。

阿土小心地将这两样东西,连同令牌一起,用一块干净的布帕包好,收入怀中。至于那柄插入骸骨头颅的乌黑短剑,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动。短剑与骸骨似乎已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贸然拔取,恐生不测。而且,墨砚对短剑虽有感应,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凉的共鸣,而非渴求。

做完这一切,阿土和凌清墨退后几步,对着那具不知名的古人遗骸,郑重地行了一礼。无论此人是谁,因何陨落于此,其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了断,守护着某些秘密直到最后,都值得一份敬意。

“此地不宜久留。”凌清墨低声道,目光再次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此人遗物或有关键线索,但需安全之处再行探究。眼下,或许只有暗河一条路了。”

阿土点头,他也有同感。得到古人遗物,尤其是那可能与墨砚、与自身来历有关的令牌,让他心中疑窦更深,但也更坚定了探索到底的决心。然而,当务之急是离开这危险重重的岩洞。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骸骨和乌黑短剑,又看了看那面怨念冲天的岩壁,以及岩壁上散幽光的“墨韵石”。此地的秘密,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而他已身陷其中。

“走吧,师姐。”阿土握紧了手中的墨砚,感受着怀中令牌和玉片的存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就从这暗河走。是生是死,总要闯一闯。”

两人不再犹豫,收敛气息,小心地向着岩洞边缘,那水声传来的幽深黑暗,摸索而去。身后,那具骸骨依旧静静坐在角落,乌黑的短剑插在颅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个被漫长岁月掩埋的、悲壮而绝望的故事。岩壁上,暗红色的幽光微微闪烁,如同无数只眼睛,默默注视着闯入者,又渐渐远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与水声之中。

地底的脉动,依旧规律地传来,咚……咚……咚……仿佛永不停歇的丧钟,敲在两人渐渐沉入黑暗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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