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石穴内,只剩下泉水滴落的嘀嗒声,以及三人竭力压抑、却依旧粗重的呼吸声。照明石的光芒在摇晃的岩壁上投下不安的光影,仿佛也在颤抖。
凌清墨背靠冰冷的岩壁,长剑横在膝上,剑身残留的青色灵光尚未完全熄灭。她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耳膜因刚才那声恐怖的兽吼而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上方那个被松动、透入一丝微光的通道口,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阿土紧挨着她,一只手仍扶着昏迷的玉衡子,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心口。那里,龟甲印记持续散着温热的悸动,仿佛在回应着上方那恐怖存在的威压,又像是在竭力安抚着脚下躁动的地脉。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同时承受着印记共鸣和外界威压的双重负担。
玉衡子依旧昏迷,但眉头锁得更紧,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燃魂之伤最忌惊扰,刚才那声蕴含神魂冲击的兽吼,恐怕对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一秒。两秒。三秒。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没有兽吼,没有奔跑,没有打斗,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惨叫,只是一场幻觉。
但凌清墨知道不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心悸的腥臊与暴戾的气息,正从通道口那丝缝隙中,缓缓渗入。这气息带着沉重的威压,让她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它……还没走……”阿土用气声说道,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心口的印记明灭了一下,“在上面……徘徊……很……愤怒……好像……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是寻找逃走的劫修?还是……被刚才的灵力波动和挖掘声吸引,在搜寻这片区域的异常?
凌清墨心中一紧。他们的石穴虽然隐蔽,但通道口刚刚被挖掘松动,或许会残留灵力痕迹或新鲜泥土气息。对于嗅觉敏锐的高阶妖兽来说,这可能是明显的线索。
“能感觉到它的具体位置和动向吗?”凌清墨同样用气声问道,目光不敢离开通道口。
阿土闭目,全力催动印记的感知。片刻后,他艰难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就在……我们……正上方……很近……它在……嗅……在……用……爪子……扒拉……地面……”
正上方!在用爪子扒拉地面!
凌清墨头条麻!仿佛能想象出,一头体型庞大、狰狞可怖的黑色巨兽,正用锋利的爪子,一下一下地刨着他们头顶的泥土和岩石!每一次扒拉,都可能让通道口彻底暴露!
“沙……沙……”
极其轻微的摩擦声,果然从上方传来!像是利爪刮过岩石表面的声音!
声音很近!非常近!仿佛就在他们头顶尺寸之处!
凌清墨握剑的手指节捏得白,呼吸彻底屏住。阿土也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半点声响。连昏迷的玉衡子,身体都无意识地绷紧了一下。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透过岩层缝隙隐约传来。带着浓重的腥气和灼热的湿意。
它就在那里。隔着或许只有几尺厚的岩层和泥土。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沙……哧啦……”
又是一声更清晰的刮擦声!紧接着,是几块小碎石滚落的窸窣声!
通道口透入的那丝微光,似乎晃动了一下!有阴影掠过!
它碰到通道口了?!
凌清墨全身灵力瞬间凝聚,剑尖微微抬起,对准了洞口方向!准备迎接最坏的结局——石穴暴露,巨兽闯入!
阿土也猛地将师父往身后挪了挪,自己挡在前面,心口印记光芒内敛到极致,却散出一股厚重的、守护的意念,笼罩住身后两人。
然而——
预期的破开和闯入并没有生。
那沉重的喘息声和刮擦声,停顿了片刻。
然后……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