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球形空间内,光芒流转的度似乎放缓了许多,如同疲惫的呼吸。阿土盘膝坐在中央“地脉源核”光团下方,小小的身躯被一层淡淡的、冰蓝与暗金交织的光晕笼罩。他脸色苍白,眉头微蹙,正努力按照印记传承中的方法,调息稳固着体内那新生却躁动不安的力量。
承接“源核印记”带来的信息洪流与力量融合,远他稚嫩身心的负荷。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如同被撑大的皮囊,隐隐作痛;经脉中流淌的冰蓝与暗金之力,虽然同源,却尚未完全驯服,时而冲突,带来阵阵酸胀刺痛。心口的龟甲印记持续散着温润光晕,护持着他的本源,眉心的光点则明暗不定。
“集中……引导……归于承载……”阿土在心中默念着苍老意念传授的口诀,尝试将那些散乱的力量收束、沉淀。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但他咬牙坚持着。他知道,清墨姐姐正在赶来,他不能一直这么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是很久。在这片时间感模糊的域中,难以准确衡量。
忽然,阿土心有所感,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他通过初步建立的、与整个“渊镇之域”的模糊联系,感知到一道熟悉的、带着焦急与疲惫的灵韵气息,正在快接近这个球形空间!
“清墨姐姐!”阿土眼中闪过欣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
几乎同时,球形空间边缘,那条阿土进入时的宽阔暗金通道入口处,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正是凌清墨。
她比阿土预想的还要狼狈。原本素雅的衣裙多处破损,沾满血迹与能量侵蚀的焦痕。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七窍虽已不再流血,但干涸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她一手捂着胸口,气息极度不稳,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显然,赶到这里的路程,对她而言亦是极大的负担。
然而,当她冲入球形空间,看到中央那浩瀚的暗金光团,以及光团下方、被奇异光晕笼罩的阿土时,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紧接着又被巨大的震惊与担忧取代。
“阿土!”凌清墨强提一口气,快步走到阿土身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当她的目光触及阿土眉心那冰蓝与暗金交织的光点,以及他周身散出的、与这片空间同源的厚重灵韵时,瞳孔微微一缩。
“你……你没事吧?这里是怎么回事?刚才那股波动……”凌清墨连声问道,声音沙哑而急切。她伸手想探查阿土的状况,却又怕干扰到他。
“清墨姐姐,我没事……”阿土摇摇头,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凌清墨,充满了依赖与一丝后怕,“是黑石……黑石带我来的。它……它和那个光团(指向地脉源核)是一起的。它让我……接了一个印记。”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这复杂的情况。
“印记?地脉源核?”凌清墨顺着阿土的手指,望向那团浩瀚的、符文生灭的暗金光团,感受着其中散出的、与“镇渊”封禁同源却更加核心的磅礴气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瞬间明白了许多。
“归藏之枢”黑石,果然是修复封禁的关键,它竟然直接指向了封禁体系的核心节点之一——“地脉源核”!而阿土,这个身怀纯净之力与神秘龟甲印记的孩子,竟然被源核选中,承接了印记!
这意味着,阿土此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这片“渊镇之域”平衡的维系者之一,甚至与整个“镇渊”封禁体系产生了联系!
震惊之余,是深深的担忧。承接如此重要的印记,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责任。阿土还这么小……
“刚才那股帮我挡住坏人的波动,是你做的?”凌清墨压下心绪,轻声问道。
阿土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嗯……那个光团里的老爷爷说,我可以选帮一个……我选了帮清墨姐姐。还有……那边有个很黑很坏的东西,我也试着压了它一下……”他将自己感知到的、关于刘师叔和黑暗投影的情况,以及自己做出的抉择,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凌清墨。
凌清墨听着,心中既感动又酸楚。感动于阿土在危急关头先想到保护她,酸楚于这孩子被迫在如此年幼时,就承担起这般沉重的责任,做出艰难的抉择。
“你做得很好,阿土。”凌清墨轻轻摸了摸阿土的头,语气坚定而温柔,“非常勇敢,也非常了不起。”
得到清墨姐姐的肯定,阿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又担忧地问:“清墨姐姐,你的伤……还有阿泰叔叔,他……他好像在一个有光的地方,很安静,但还是很弱……那个很凶的坏蛋修士,被打飞了,伤得很重,在另一边……”
通过初步建立的域内感知,阿土能模糊地感应到阿泰和刘师叔的状态。
凌清墨闻言,精神一振:“你能感知到阿泰大哥的位置?”
阿土闭上眼睛,努力集中意念。片刻后,他指向球形空间一侧,那里暗金光流如同瀑布般垂落,注入下方的生机“水潭”。“阿泰叔叔……在那边……光很温和的地方……”
凌清墨顺着方向望去,心中稍安。看来阿泰被此域的归藏之力卷走,反而因祸得福,得到了最温和的滋养,这对驱除阴死之气、恢复生机大有裨益。
“那个地阴宗筑基修士呢?”凌清墨又问。此人乃是心腹大患。
阿土指向另一侧,那里隐约能感到混乱与暴戾的气息。“在……黑黑的那边附近……伤得很重,不动了……”
凌清墨眼中寒光一闪。此人重伤昏迷,倒是个机会。但眼下她和阿土状态都极差,贸然前去补刀,风险不小,且可能再次惊动那黑暗投影。
她迅权衡现状:自己和阿土都需要时间恢复;阿泰在安全处缓慢恢复;刘师叔重伤昏迷,暂时无威胁;黑暗投影被阿土暂时压制,但并未解决,仍是巨大隐患;外部封禁破损,污秽仍在侵蚀……
“阿土,你现在能感觉到,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吗?或者……怎么才能让这里真正稳定下来,帮到外面的封禁?”凌清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不能一直困在此地。
阿土再次闭目感应,与“地脉源核”沟通。片刻后,他睁开眼,有些困惑地说:“老爷爷说……这里的平衡,需要‘钥匙’和‘承载者’一起……才能调整……‘钥匙’就是黑石,它已经回来了……‘承载者’是我,但我还太小,力量不够……需要时间成长,或者……找到其他‘支点’帮忙……”
“其他支点?”凌清墨若有所思。难道是指“镇渊”封禁的其他核心节点?或者……其他类似“地脉源核”的存在?
“老爷爷还说……如果我想快点帮忙,可以试着……沟通‘水潭’下面的‘脉眼’……那里连着外面……但很危险,我现在可能不行……”阿土指着下方那散着生机的暗金色水潭。
凌清墨看向那平静的水潭。脉眼?难道是此域灵脉与外部灵脉网络的连接点?若能通过脉眼感知甚至影响外部封禁,或许能找到修复的线索或方法,但也可能直接面对外部汹涌的污秽!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留在相对安全的球形空间,等待阿土慢慢成长、恢复力量,但外部封禁情况可能持续恶化;冒险尝试沟通脉眼,寻求快介入外部封禁的途径,但可能遭遇不可预知的危险,且以两人目前状态,成功率极低。
凌清墨看着阿土苍白却带着期盼的小脸,又想起外面可能正在被污秽侵蚀的灵脉与生灵,想起昏迷的阿泰,想起宗门可能面临的危机……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阿土,我们先在这里调息恢复。你继续稳固印记,熟悉力量。姐姐也疗伤。”凌清墨语气沉稳,“等我们状态稍好一些,再尝试……小心地探查一下那个‘脉眼’。至少,要先弄清楚外面的情况。”
贸然行动是送死,但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他们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部封禁的真实状况,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
阿土用力点头:“嗯!我听清墨姐姐的!”
于是,在这片暗金色的奇异空间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开始了争分夺秒的恢复与准备。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调息之时,外部灵脉中,因封禁破损而泄露的污秽,正在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而“渊镇之域”深处,那暂时被压制的黑暗投影,也并未真正沉寂,其核心深处,一丝更加诡异而危险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