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赫连奇毫不避讳,沉声道,“也怕王庭空虚,给那些不安分的东西可乘之机!”
他话锋一转,拱手道:
“更何况,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个纳伽,不劳大哥亲征。”
赫连渊沉默了片刻,“那你觉得,谁去合适?”
赫连奇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猛然单膝跪地,沉声道:
“臣弟愿往!”
赫连渊微讶:“阿奇?”
“是!”赫连奇仰起头,目光坚定,毫无遮掩地直视而来,“西域那边留守的副将,本就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们的脾气秉性,只有我最清楚。况且,这也是我分内之职。若连这点乱子都平不了,我这个左贤王,还有什么脸面坐在大哥下?”
赫连渊看着他。
眼前的弟弟,早已不是那个总爱跟在自己屁股后头撒娇要糖的孩子了。他眉目坚毅,气息沉稳,身姿挺拔,那副肩膀不再稚嫩,甚至连身量都已不输自己几分。
赫连奇抱拳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望进眼前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里,复杂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永远都是这样。
在大哥眼里,他始终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弟弟,是躲在羽翼下尚未成形的雏鹰。
可雏鹰若是不飞出去,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搏击长空?
他低低开口:
“大哥。”
赫连奇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热,一字一句都像从胸膛深处剜出。
“我不想一辈子都躲在你身后。”
“我是赫连氏的子孙,我也想……做个像你一样的英雄。”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渴望被认可的光芒,连脸上那道久未褪去的疤痕,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
“我想让族里那些长老看看,也想让你看看,赫连奇不仅是单于的弟弟。”
“他也能独当一面,守住这扇西大门!”
掷地有声。一旁沉默许久的长孙仲书都不禁抬眸望来。
赫连渊怔怔地看着单膝跪在眼前的青年,有片刻恍惚。
那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骑在羊背上,挥舞着木剑,一边冲他笑一边喊着“我要当大将军”的小男孩。
是啊。
阿奇……真的长大了。
帐内一片安静,只有烛芯爆裂的轻微声响。
良久。
赫连渊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震得赫连奇身形一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