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渊闻言,浓眉紧锁成一道结。
他勒住马缰,眺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黑戈壁,深蓝的眼眸沉沉近黑。作为大军统帅,他自然知道这片沙海的凶险。补给线拉得太长,水源匮乏,一旦遭遇沙暴,几万大军可能瞬间就会被埋葬。
若是以前,他光棍一条,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可现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挂着精美流苏的马车,和车帘内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老婆身娇肉贵,细皮嫩肉的,要是跟着进了这沙窝子,吃不好睡不好,甚至还可能遇到危险……
不行。
绝对不行。
就在赫连渊踌躇难决的时候,前方的斥候突然策马狂奔而来,身后扬起一路黄沙。
“报!单于!前方现一队人马,打着白旗,说是月氏国的使臣,特来……特来请降!”
“请降?”
赫连渊挑起一边长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个纳伽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这就跪了?”
斥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吞吞吐吐地说道:“不仅是请降,他们还带来了……带来了‘礼物’。”
半个时辰后。
中军大帐内,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几个月氏国的使臣跪在地上,瑟瑟抖,额头死死贴着地毯,连头都不敢抬。在他们面前,摆着三个做工精致的金丝楠木匣子。
匣盖已经打开了。
里面装着三颗人头。
虽然经过了防腐处理,甚至还撒了香料,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狰狞依然让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正中间那颗,花白胡子,双目圆睁,正是月氏国的老国君。旁边两颗年轻些的,则是纳伽王子的两位兄长。
长孙仲书坐在赫连渊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看着这几颗脑袋,眉梢微微一挑。
是个狼灭。
“尊贵的草原之主,天上的雄鹰,地上的神明,赫连部落最伟大的王,天下第一美人的老公……”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长孙仲书冷不丁出声。
为的使臣瞬间闭嘴,又颤颤巍巍地捧出一封羊皮卷,扯长调子,哭出花腔,“这是我们殿下……哦不,是我们纳伽王子亲笔写的降书。”
赫连渊嫌弃地用刀鞘挑开那封信,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信写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大意就是:我纳伽是个好人啊!我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啊!这仗根本不是我想打的,都是我那个糊涂老爹和两个恶毒哥哥逼我的!我是被裹挟的!我是无辜的!现在我已经大义灭亲,手刃了这三个挑起战火的罪魁祸,只求单于爷爷高抬贵手,放过月氏一马。从此以后,月氏愿为赫连部落的属国,岁岁纳贡,年年称臣,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通篇废话,核心思想就四个字:爸爸饶命。
“呵。”
赫连渊冷笑一声,把信摔在地上,“弑父杀兄,还能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干净净,这纳伽也是个人才。”
一旁的副将早就按捺不住了,跳出来骂道:“单于!别信这小子的鬼话!这种连亲爹都杀的畜生,留着就是祸害!咱们直接杀过去,把那个什么月氏国踏平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