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他嘴角的笑意完全展开,赫连渊忽然又转过身来,用一种更加深情、更加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但是……”此人狗狗祟祟,欲言又止,看着长孙仲书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和纠结,“我这一去,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我、我舍不得你。”
“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儿女情长。”长孙仲书肃然,“去吧,不用管我。”
快滚,赶紧的。
“不行。”赫连渊忽然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王帐。万一……不,不能有万一!”
兰达那时调侃他“自有人替你保管老婆”的话犹在耳畔,他越想越觉得危机四伏,脑门绿。
“所以?”长孙仲书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赫连渊抬起头,双眼放光,一把抓住了长孙仲书的手。
“所以,我要带你一起去!”
长孙仲书:“……?”
“要出兵打仗,你带家属?你是去郊游吗?”长孙仲书不可置信地问。
“怎么能只是家属呢?”赫连渊振振有词,开始洗脑,“你是我的阏氏,是我们草原的吉祥物,啊不,精神支柱!你在军中,将士们看着你那张脸……我是说,看着你,士气肯定大振!到时候岂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主要是老婆太美了,一个人放在家里怎么能安心啊,如果有坏男人想要和他草原三结义破坏自己兄弟感情那可怎么办!
长孙仲书刚想拒绝,忽然转念一想。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如果跟在他身边,是不是更有机会……
比如在他冲锋陷阵的时候,稍微绊他一跤?
或者在他喝水的时候,稍微加点料?
再或者,找机会偷吃他的粮草?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良机啊!
长孙仲书的长睫微微垂下,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深思熟虑后勉为其难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好吧。我就陪你去走一遭。”
就当是送你最后一程了。
赫连渊大喜过望,单手一把抄起长孙仲书,原地陀螺似的转了几圈:“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们这就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夫唱妇随!比翼双飞!嫁狗随狗!”
长孙仲书被转得头晕眼花,冷漠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同归于尽。
于是,三日后。
浩浩荡荡的草原铁骑拔营起寨,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向着西方的地平线蜿蜒而去。
队伍的最中央,是一辆极尽奢华,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巨大马车。
长孙仲书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号子声,内心一阵恍惚。
这就是传说中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不对,兵是某人的,夫人也还是某人的。
不过……
长孙仲书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漫天的黄沙和前方那个骑在黑马上意气风的身影,眼神微动。
只要他在关键时刻稍微“指点”一下,或者不动声色地拖一下后腿,赫连渊这不败战神的神话,怕是就要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