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就誓,这辈子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绝不让阿奇喝汤。”赫连渊拍了拍那个石像,像是拍着自家兄弟的肩膀,“虽然他现在看着挺糙的,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那个趴在我背上哭着喊哥的小屁孩。”
风吹过草地,出沙沙的声响,又似青浪绵延。
赫连渊收回手,转头看向长孙仲书,深蓝的眼眸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亮得惊人。
“所以啊,仲书。”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感叹了一句,手又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软绵绵的丑娃娃。
“不管是这个石像,还是你做的娃娃,虽然看起来都……咳,都不太常规,但我知道,这背后都是沉甸甸的情义。”
赫连渊自我感动地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虽然我是直男但我懂你”的眼神深情注视着他。
“我都懂。真的,我都懂!”
长孙仲书:“……”
你懂个锤子。
他看着面前这个把诅咒人偶和抽象石像并列为人生两大珍宝的男人,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
……算了,毁灭吧!
第54章
日子就在这种赫连渊单方面自我攻略、长孙仲书单方面寻找作案时机的诡异平衡中过着。
直到那一封封加急的军报像雪花片一样飞进王帐,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甜蜜。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赫连渊坐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羊皮卷,眉头紧锁,周身那股子黏糊糊的大型犬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草原霸主特有的肃杀与冷厉。
“纳伽这小子,手伸得太长了。”
赫连渊哼笑一声,将羊皮卷拍在桌案上。
“前日劫掠我边境商队,昨日又在安西河处增兵演练,还大言不惭说是比武。我看他是嫌那个王子当得太安逸,想去阎王殿里谋个差事!”
下的几位将领个个义愤填膺,拍着桌子:
“单于!这还能忍?那个纳伽不过是月氏国老国君跟舞姬生的野种,仗着有点小聪明,联合了西域那帮乌合之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咱们这就兵,正好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赫连渊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又沉了下来,手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
打,肯定是要打的。
赫连部落崇尚武力,这片草原也是他在马背上一刀一枪拼下来的。若是在几年前,遇到这种挑衅,他早就提刀上马,不出三日就能把对方的头盖骨拧下来当酒碗。
可现在……
赫连渊的目光穿过议事厅的帘帐,似乎飘向了不远处的王帐。那里住着一个能让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心生踌躇惶然之人。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若有个万一,谁又来护着他?
而且……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