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长孙仲书站稳,赫连渊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笑意隐隐:
“我还有急事要先去军帐一趟,下午恐怕没空陪你。你看你是先回王帐休整一番,还是我让妮素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长孙仲书看他一眼,平调无波。
“先找国师。”
赫连渊笑意一僵,嘴角微微一抽,片刻后,磨着后槽牙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
“好像事情突然没那么急了,哈哈……那什么,我陪你、陪你一起去吧?”
长孙仲书扬了扬秀美的长眉,没说什么,抱着从市集淘来的一大包玉石便抬脚走了。
赫连渊委屈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边走还边在嘴里小声地怨念道:“怎么一回来就找他……那个老神棍到底有什么好的。”
长孙仲书没往国师的毡帐里去,而是随意找了个人打听到了祭坛的位置,便径直往那处走。
赫连渊看在眼里,有些疑惑地问道:“不先去神……国师的毡帐里看看?”
“他不会在那里的。”长孙仲书摇摇头,“从前我还在宫里的时候,每逢临近星象聚变,国师便几乎成日成日地待在祭坛旁。从小到大,我不知已见识过多少次了。”
赫连渊语气酸溜溜的:“你这么了解他啊……”
了解?
长孙仲书轻笑一声,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沾染了两分深思。
“这个世界上,真正了解他的人,恐怕并不存在。”
一声优雅的唤声忽然响起,插入了两人的交谈。
“几日未见,倒叫我对仲书生出几分想念。”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银紫衣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已立在两人身侧,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半永久笑容,笑意吟吟的眼眸中,仍旧是那仿佛要将人吸入的幽深。
长孙仲书对他微一颔,以作示礼。
赫连渊登时垮起个批脸,心里油然而生一股不爽之意。他大踏步走上前,一手牢牢搭在长孙仲书肩上,骨子里透出来的占有欲毫不掩饰,随即假假地扯开一抹皮笑肉不笑。
“哎哟,倒是麻烦国师挂心了。可惜我和仲书一路上携手同游,兴味不断,怕是抽不出什么功夫来想你。”
国师笑容未改,仿佛只是听过一阵过耳旁风。他朝着赫连渊也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长孙仲书递来的包裹,打开随意扫了一眼,便又重新包好收下。
“国师不再看看有无遗漏么?”长孙仲书面色平静地问道。
“不必。”
他顿了顿,复又开口道。
“你跟在我身旁看了那么多年,我自是信得过你。”
赫连渊朝天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国师又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二人一眼,侧对长孙仲书徐徐道:“好不容易去一趟关外市集,仲书可有买些合心意的稀罕玩意儿?”
长孙仲书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出声,身侧早已自我任命为他唯一指定代理言人的赫连渊却先抢着开口。
“稀罕玩意儿?呵,那些世俗的金银珍宝有什么值得一提。”
赫连渊微微偏头找了个角度,让阳光能最好地为自己英俊迷人的帅气脸庞打光。他的手缓缓从下颌抚过,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只属于成熟且成功男人的自信笑容。一偏头,刻意压低的嗓音在望向身边人宠溺深沉的眼神中更显蛊惑。
“这一路走来,我们之间专属的那些美好回忆,才是最珍贵的宝物……不是吗?嗯?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