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站在我身旁。”
好说歹说,总算劝熄了赫连渊那跃跃欲试想穿女装的心。再加上右贤王及时地把面纱递上,长孙仲书戴上后便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拨乱了几缕额挡住额头,不仔细看,只会觉得这是位气质不俗的闺秀,却是不那么惹眼了。
赫连渊又像头狼巡视领地般绕着人转了两三圈,直到确认八级狂风都吹不起面纱露出底下的真容后,这才心满意足地从车队中牵出一匹马,和长孙仲书两人同乘先行离去。
财好奇地凑到右贤王边上,他们方才都被单于的表情吓走了,并不清楚马车周围究竟生了什么。
“王爷,您从刚刚起就这样一副沉思的表情,是有什么心事吗?”
右贤王摸着下巴目送两人一马离去的背影,高深莫测地叹了口气。
“财啊……你王爷我刚刚力挽狂澜,避免了一桩惨案的生。”
“啊?什么惨案啊?”
右贤王依旧保持目送姿势不变。
“我们商队所有人刺激过大当场失明算不算?”
“哈哈,王爷您别说笑了!”财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世界上哪有什么事能刺激到有这种威力啊?”
右贤王啧啧叹着摇了摇头,拂衣离去,深藏功与名。
“唉,财啊……你也跟旺财一样,太年轻喽!”
*
等快马到了关外市集的时候,长孙仲书才略带讶异地现,将其称呼为“市集”实在是太小看它了。
比起市集,这地方更像是一个小型城镇,交错的长街两侧皆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店家,甚至还有散商直接撂了块布将东西摆在上头卖。除此之外,客栈钱庄与酒楼食肆比比皆是,甚至连赌坊勾栏都能时不时见着一二家。
时至中午,赫连渊和他也不着急行动,决定先找个客栈落脚。长孙仲书早已对衣食住行这些外物无所谓,赫连渊却像生怕让人受委屈了似的,仔仔细细地打听了好几家,才最终选中了一家看起来最为干净整洁的。
这间客栈一共有四层,一楼二楼皆是用餐的地方,最高的那两层才是住人的房间。赫连渊和长孙仲书并排踏进客栈,绕过一楼大厅里推杯换盏的人群,一路走到堆满酒坛和钥匙的柜台旁。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正埋头拨弄着算盘,见到两个背着行囊的新客前来,只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就驾轻就熟地唤着小二:
“两间厢房。”
“且慢。”压低斗笠衣着普通的赫连渊做了个阻拦的手势,有些奇怪地问他,“为什么给我们两间房?”
掌柜的终于停下噼里啪啦拨算盘的手,抬起头,小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长孙仲书那面纱与额间露出的乌黑眼眸时,下意识多停留了几秒。
“你这人什么癖好,难道要给行李也单独开一间房吗?”他回过神来,匪夷所思地看向被斗笠的阴影遮去大半张脸的赫连渊。
赫连渊:“……”
他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不是,我是说,给我们俩一间房就好。”
自从长孙仲书来到草原之后,他们每晚睡的都是同一个王帐同一张床,虽然只是单纯地盖上被子睡觉,不过这么久以来,他早已习惯夜里身边多一个人暖烘烘的感觉,也习惯了清晨一睁眼就能近距离看到的那张恬然的睡颜。
更何况,此时身在关外,他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让长孙仲书一个人待着。哪怕就在隔壁,也始终没有守在身边亲眼看着他来得安心。
赫连渊想得自然,说得自然,听到他回话的掌柜却像吃了苦瓜炖柠檬一样狠狠皱起脸,五官扭成的褶子比包子店包的还齐整。
“你们、你们俩难道是……”
他看看一身灰扑扑风尘除了个高毫无特色的健壮男子,又看看一旁气质出众眉眼姣好的娇滴滴面纱小美人,左眼写着“不配”,右眼写着“痛心”,实在难以相信这两人竟然有可能是
“夫妻。”赫连渊笑了笑,他该庆幸戴着斗笠,才能遮住微微有些烫的耳朵,“我们是夫妻。”
掌柜大张着嘴半晌,好半天才短促地叫出一声“啊”,一手摸索着捂上心口,里头满满皆是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感慨与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