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一个闪身后撤,身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残影,巧妙地避开了国师如同暴风骤雨般的钳制。
他的脚步在破碎的虚空碎片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飘然后退数万丈,与国师拉开了短暂的距离。
就是这个间隙。
秦明的右手翻掌而出,五指间青色的光芒凝聚、压缩、收束,化作一粒微尘。
那微尘极小极小,小到比虚空中最细碎的尘埃还要渺小,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可在秦明祭道境的意志灌注之下,那一粒微尘中蕴含着足以演化一方世界的力量。
他屈指一弹。
微尘破空而出,度快到连时间都来不及反应,精准地砸在了国师的眉心之上。
国师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粒微尘在他眉心处迅膨胀,如同种子在春日的土壤中生根芽,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方完整的世界。
那世界中草木森森,山川巍峨,而在那些山川的深处,隐约可见森罗地府的轮廓浮现其间。
黄泉之水在其中流淌,奈何桥横跨其上,无数模糊的鬼影在桥下徘徊低语,仿佛要将一切生灵拖入那永恒的轮回之中。
那方世界张开巨口,要将国师整个人吞噬进去。
国师短暂地失神了片刻。
那失神很短,短到只有一刹那。
可在祭道境的战斗中,哪怕是一刹那的停顿,也足以改变战局的走向。
他的眉心处,那方世界正在疯狂地扩张,要将他的一切全部卷入那无尽的轮回之中。
可国师终究是国师。
他猛地回过神来,漆黑的眼眸中血光大盛。
他大喝一声,那声音如同一道血色惊雷,在虚空中炸响,震得那方世界都在瑟瑟抖。
他的周身法力疯狂翻涌,如同一座被点燃的火山,爆出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抬手一撕,便将那方世界从中间撕开,血色法力如同洪流般涌入其中,将那片森罗地府连同其中的一切全部碾碎、湮灭、吞噬。
那方造化世界,在他面前只支撑了不到三息。
国师撕毁造化世界之后,并没有停下。
他脸上的怒意未曾消退,那双血色的眸子中反而燃烧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他抬起双手,朝虚空中猛地一抓。
天地斗转,参商移星——!
随着他的一声怒喝,那片已经破碎不堪的星空古战场中,那些原本飘浮在遥远虚空中的亿万星辰,如同被他的一声号令所驱使,同时开始移动。
那些星辰带着贯穿万古的轨迹,拖着长长的星光尾迹,如同一场由整片星空组成的暴雨,朝着秦明所在的方向轰然砸落。
那些星辰有大有小,有的如同山岳般巨大,有的如同城池般恢宏,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方大陆的力量。
亿万颗星辰同时砸落,那种景象已经越了凡俗生灵所能想象的范畴,如同整个世界都在倾覆,如同宇宙本身都在崩塌。
秦明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星雨,神色不变。
他只是抬起双手,宽大的袖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他的袖袍在那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两个无底的黑洞,以一种玄妙到不可言说的方式微微鼓胀,迎向了那片正在砸落的亿万星辰。
袖里乾坤。
亿万星辰如同被巨鲸吸食的鱼群,全部没入了秦明那看似狭小的袖袍之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那件白色的衣袍在承受了亿万星辰的重量之后,只是微微鼓胀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可即便如此,在两人如此激烈的战斗之下,那片原本就残破不堪的星空古战场,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亿万里虚无。
整片古战场如同一块被反复揉捏的面团,在最后一次拉扯中彻底碎裂,再也无法拼合。
只剩下一片广袤到无法丈量的虚无,在虚空中出阵阵如同哀鸣般的震颤,仿佛连虚空本身都在为这场战斗而战栗。
伴随着战斗的持续,两人身上的道则开始泄露出来,相互吞噬、相互交织。
那些道则如同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巨蟒,在虚空中盘旋、碰撞、融合。
秦明的青色光芒与国师的血色光芒在不断地碰撞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开始以一种不可抑制的方式攀升、攀升、再攀升。
他们的气息,没有尽头地飙升着。
此方天地摇摇欲坠,那些由秦明以莫大法力护持着的世界,在此刻也出了不堪重负的震颤。
虚空中传来一种如同低语般的震动,仿佛这片天地正在承受着远其极限的重压。
突然,一阵水流声从虚空的某个角落中传来。
那水流声清越而悠远,不像是任何凡俗江河的流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声音。
它从时间的尽头传来,从所有因果的源头传来,带着一种如同万古之前便已存在的苍茫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