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看着记忆中的画面。
那是一条刚刚破壳的小龙,浑身鳞片还带着稚嫩的柔软,却已经能在云端翱翔。
它的父亲站在九天之上,俯瞰着它,眼中满是骄傲。
从诞生到修行有成,敖皇只用了六千年。
六千年,对于人类修士来说,是一段非常漫长的岁月。
但对于寿元悠长的龙族而言,这简直快的不可思议。
那一年,它被封为龙族太子。
因为它已经站在了神通境九重天巅峰。
如此年轻的龙族太子,如此年轻的神通境九重天,整个妖族都为之震动。
无数大妖断言,它未来必定能够越父辈,带领妖族统治人间。
可敖皇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秦明从它的记忆中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执念。
它不想要权力,不想要地位,不想要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耀。
它想要的,只是变强。
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越一切。
甚至越它那已经踏入归一境的父亲,成为新的主宰,复兴龙族,重现远古时期的荣光。
于是它继续修行。
五千年。
又是五千年。
当敖皇一万岁时,它开始变得暴躁。
因为它现,自己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触摸到归一境的门槛。
那道门,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它去问父亲。
父亲告诉它,法不同路,道不同谋。
世间生灵万万亿,突破归一之法就有万万亿。
没有固定的法门,没有现成的路径,只能靠自己,在某一天,某一刻,心有所感,悟道于天地之间。
敖皇不甘心。
它离开龙巢,游走于山川四海。
它化作人形,潜入人族领地,偷学人类的修行之法。
它隐匿在云端,观人族大能斗法,看他们如何在生死之间领悟大道。
那些记忆片段,让秦明看到了一个执着到近乎偏执的身影。
它曾在南海深处,观摩一只万年玄龟渡劫,一看就是三百年。
它曾在极北冰原,追踪一位人族剑修,看他如何在雪地中练剑,一看就是五百年。
它曾在东海之滨,隐藏身份与人族修士论道,一论就是一百年。
那些年,它学到了很多,受益良多。
但归一境,依旧遥不可及。
八千年后,敖皇终于回到了龙巢。
它已经两万三千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