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信号差,微信消息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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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腊月二十五。
早上六点半。天还黑着。
我被冻醒了。折叠床上的棉被太薄,村里零下六七度,窗户缝里灌着冷风。
暖宝宝贴在腰上,凉了。
堂屋那头传来灶房的动静——奶奶在烧柴火煮粥。柴火噼啪响。
木板墙那边——爸的呼噜声。粗重的,一阵一阵的。还有翻身的声音,弹簧床“吱呀”了一声。
她的声音没有。安静的。
她在那边躺着。隔一道薄板墙。不到两指厚。
我在这边躺着。裹着被子。冷的。
上午。爸爬上了屋顶。
“这瓦得换几块了。上次下雨漏了好几处。”他扛着梯子搭在屋檐上,踩着梯子爬上去了。嘴里叼着根烟。
“你小心点!”奶奶在下面仰头看着。
“没事。”他蹲在屋顶上把几块碎瓦揭下来,换上新的。
新瓦是前两天从镇上买回来的。
他在屋顶上蹲了一个多小时,把漏的三处全换了。
下来的时候手上和裤子上全是灰。
妈在灶房帮奶奶准备年夜饭的食材——杀鱼、泡木耳、剥蒜、面。她蹲在院子里的水槽前杀鱼,手冻得通红,鱼鳞粘在手指上亮晶晶的。
我在院子里帮爸劈柴。劈了半个小时。他劈大块的我劈小块的。斧头砍在木头上“咔”一声裂开,木屑飞起来。
“你这力气不行啊。”他看了我一眼。“手抬高点,对准纹路劈。”
“这木头太硬了。”
“硬才要练。高三了吧?学习怎么样?”
“还行。数学进步了。”
“你妈跟我说了。说你最近用功了。”他把一截粗木头立在地上,抡起斧头劈下去——“咔”一声劈成了两半。
“好好考。考上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嗯。”
“你看你爸。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搬砖、扛沙、和水泥。干了二十多年了。腰不行了,膝盖也不行了。”他放下斧头捶了捶腰。
“你别走你爸这条路。”
下午。婶子来了。大伯的老婆。四十多岁,嘴碎。提了一篮子鸡蛋过来。
“志强回来了?雨薇也来了?”她进了院子,眼睛在妈身上扫了一圈。“哎哟雨薇你咋瘦了这么多?脸都尖了。”
“工作忙。吃不好。”妈站起来招呼她坐。
“忙什么忙,你那单位不就是坐办公室嘛。”婶子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嗑着花生。
“该不是志强不在家你舍不得吃吧?一个人在家得好好吃饭啊。”
“就是懒得做。一个人做一顿吃不完。”
“那你得找个伴儿啊。”婶子笑了。“开玩笑的。小浩呢?小浩来了没?”
“在院子里劈柴呢。”
“哎呀这孩子,长这么高了!”婶子探头往院子看了一眼。“雨薇你把儿子养得真好。又高又壮。以后找对象不愁。”
妈笑了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