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暑假作业写完了没?”
“快了。还剩几页。”
“那赶紧写。别拖到最后。”
“嗯。”
“英语那本做完了没?”
“做完了。前两天做完的。”
“好。那本书怎么样?难不难?”
“还行。有些阅读理解的文章挺长的。但做多了有感觉了。”
“那就好。多做几遍。做多了就不怕了。”
他停了一下。
“你在家听话了没?别给你妈添麻烦。”
“听话了。”
“嗯。行。让你妈接一下。”
“好。”
我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
“妈,爸找你。”
她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接过手机。
接手机的时候——我们的手指碰了一下。
她的手往回缩了。快。
“喂……嗯嗯……好着呢……嗯,他在家写作业……吃了吃了……”
她的声音——在跟爸说话的时候——比跟我说话的时候多了几分正常。有起伏了。有语调了。
“嗯……你在那边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嗯嗯……行……拜拜。”
挂了。
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绕了一个弧线。弧线很大。她宁可多走两步路,也要和我之间隔开至少一米。
……………………
八月二十二号。第五天。
我在客厅写作业。她在卧室。
门关着。
我写了一个小时。起来去倒水。经过她的卧室——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着光。
她在里面。
我听到——水龙头的声音?不对。不是水龙头。是——洗衣机。
她在卧室里放洗衣机?
不是。
是她在卧室里——在搓洗什么东西。
盆子里的水声。搓搓搓。拧拧拧。
我低头看了一眼门缝——看不到什么。只有光。
过了一会儿。她开门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盆。盆里是湿漉漉的——床单。
她换了床单。
那天晚上的床单。
她到现在才洗。
也许之前一直没敢碰那张床单。也许她用了备用的床单睡了几天。今天终于——她端着盆走过去。到了阳台。把床单抖开了晾上去。
白色的床单。洗过了。看不出什么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