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
热到了年度最高。天气预报说连续五天三十八度以上。
阳台上的丝袜晒到烫——拿进来的时候面料都是热的,捏在手心里烫指头。
妈每天早上出门前把冰箱里的绿豆汤分好——她一碗,我一碗。碗用保鲜膜盖着。
“中午先喝绿豆汤。米饭在电饭锅里。菜在锅里热着。”
“知道了。”
“别光待在家里。出去走走。你晒都不晒太阳的,脸白得跟没见过光一样。”
“外面三十八度。”
“那你就在小区里转转。”
“转什么?”
“就是转转。别一天到晚窝在家里。”
她出门了。门关上。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楼道往下走。凉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嗒、嗒、嗒。
声音远了。没了。
一个人。
打开冰箱,拿出绿豆汤。坐在餐桌前喝。
日子这么一天一天过。
七月二十五号。离爸回来还有三天。
……………………
下午。
妈三点下班回来了。比平时早。
“今天领导不在。早走了一会儿。”
她换了拖鞋。把包扔在沙上。
“热死了。你开空调了没?”
“开了。”
“调的多少度?”
“二十六。”
“开二十四吧。今天实在太热了。”
她走到空调面板前调了温度。
然后——“我去冲个凉。”
她进了浴室。门关了。但没关严。留了两三厘米的缝。
水声响起来。哗啦啦。
她冲凉的时间不长。五六分钟。
水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她出来了。
围着浴巾。
白色的大浴巾从腋下裹到大腿中段。
浴巾在胸口前面掖了一下,掖住了。
但掖得不紧——她走路的时候,浴巾的掖口会松开一点,露出一截乳沟的上端。
头湿漉漉的搭在肩上。肩膀上有水珠在往下淌。
她赤脚走过客厅。脚底踩在地砖上,留下两排湿漉漉的脚印。
“你看什么呢?看电视。”
“没看什么。”
她走进了卧室。关了门。
过了几分钟出来了。换了家居服。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