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隔着屏幕拌起嘴来。爸在那头笑,妈在这头横。
我退开一步。站在旁边看着。
屏幕里爸的脸——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晒黑了。
但五官端正。
眼睛不大,但笑起来的时候挺有神。
手在镜头前面晃了一下——大手。
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灰。
他在那边的工地上搬砖、绑钢筋、扛水泥。一天十来个小时。晒着,累着。
为了这个家。
而我——用他妻子的脚。
那双穿着丝袜的脚。
干那些事。
视频通话大概持续了七八分钟。爸说工地上该吃晚饭了,挂了。
妈放下手机。
看了一会儿屏幕——通话结束后的界面,头像还挂在那里。
爸的微信头像是一张他站在工地上的照片,戴着安全帽,冲镜头竖大拇指。
她看了两秒。
然后锁屏了。
“去吃饭。菜都凉了。”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没有看我。
但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人字拖的拖底“啪嗒啪嗒”地拍着地板。
晚饭是芹菜炒肉丝和一碗紫菜蛋花汤。她坐在对面,扒了两口饭。
“你爸让你好好学习。”
“知道了。”
“他说端午回来。”
“嗯。”
“到时候你把成绩单准备好。他要看的。”
“行。”
她又扒了两口饭。
“今天这个芹菜老了点。下次买的时候挑嫩的。”
“嗯。”
“你碗里的肉丝怎么不吃?挑食啊?”
“没有。这就吃。”
我把肉丝夹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碗筷碰着碗碟。她的人字拖底在椅子腿旁边“啪嗒”了一下——她的脚在椅子底下换了个姿势。
从餐桌这边看过去,她的脚踝在桌子底下的阴影里。光着的。没穿丝袜。白。
十个脚趾头缩在人字拖的带子底下。
昨天晚上,这十个脚趾头穿着黑色丝袜,蜷紧了箍住我的龟头,一下一下地碾过马眼。
现在它们缩在人字拖里,安安静静地搁在地板上。
“吃完了把碗端过来。”
“哦。好。”
我端起碗,走向厨房。她跟在后面,把筷子和盘子码在水池边上。水龙头打开了。洗洁精的泡沫。碗碟碰撞的声音。
她洗碗。我擦灶台。
肩膀挨着肩膀。
跟每一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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