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换鞋。别踩得满地都是灰。上午刚拖了地。”
“知道了。”
我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需要帮忙吗?”
“过来剥。这一大盆我一个人得剥到天黑。”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一起剥毛豆。
两个人挤在厨房的角落里。肩膀挨着肩膀。她的手指上沾着绿色的毛豆汁液。
指甲剪得短短的。手背上有一道洗碗时烫伤的疤——很旧了,淡粉色的一小条。
“你同学林凯最近怎么不来找你玩了?”
“忙。”
“忙什么?他不是天天翘课的吗?”
“他没翘课。他就是不爱上自习。”
“不爱上自习能考上大学?他妈也不管管他?”
“他妈管不了他。”
“那就是他妈太惯着了。我要是他妈,早把他腿打断了。”
她一边剥毛豆一边念叨。
毛豆壳扔在报纸上。豆子落进碗里“叮叮当当”地响。
“今晚炒毛豆。放点干辣椒和花椒。你吃不吃辣?”
“吃。”
“那就多放点。”
她站起来,把碗端到灶台上。弯腰去橱柜底下拿炒锅——T恤后摆往上缩。后腰露出来了。
腰窝。脊椎凹下去的那条线。裤腰的松紧带。
我看了一眼。
她直起身来。衣服落回去了。
“什么呆?去把报纸上那些壳子倒了。”
“哦。好。”
我把毛豆壳包在报纸里,扔进了垃圾桶。
厨房里油烟机开始嗡嗡响。她把锅烧热了,倒了油。花椒和干辣椒下锅,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出去出去!厨房小,你在这儿碍事。”
她把我赶出了厨房。
我坐在沙上。听着厨房里锅铲翻炒的声音,毛豆在热油里噼啪爆响。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盐放哪儿了?哦在这儿。”
“这个锅把手又松了。回头得买个新的。”
“你今天书包怎么这么沉?是不是又带了课外书?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一句接一句。
自言自语。跟我说话。跟锅碗瓢盆说话。
厨房里的烟火气。毛豆和辣椒的香味。她唠叨的声音。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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