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都说那拓跋典是个好色之辈,沈岁宁嘴上说着不急着去换人,但内心却如同热锅里的蚂蚁一样备受煎熬。
若是在皇城之外、京城之中,她或许还有办法把长公主解救出来,又或者是想办法去换她,可偏偏是在她唯一无法涉足的密不透风的宫墙里。
若是贺寒声在就好了。她想。
她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觉得自己这么需要他。
第119章尾声(四)永安侯府满门忠……
第119章
贺寒声已经在返回京城的路上了。
随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在潇湘作乱的异姓王爷赵景熠,他带了他的军队一起北上勤王。
赵景熠是个性情中人,当时他败局已定,被贺寒声生擒,潇洒地丢掉了手中武器,说成王败寇,他愿赌服输,希望贺寒声能看在两人打了这么大半年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因为他不想当一个毫无尊严的战俘,更不想进京去面对李擘那个狗皇帝。
那会儿贺寒声已经收到了来自华都的急报,他同赵景熠说,他不杀他,也不俘虏他,让他堂堂正正骑在马背上,跟自己一起回华都勤王。
赵景熠淬了一口,说勤个屁的王!他巴不得皇位早点换人,他封地的百姓都快被繁重的赋税、还有那些贪得无厌的狗官逼死了。
贺寒声说,不是内斗,是外贼入侵。大丹的人马已经打到丹玉关了。
赵景熠“嚯”地一下站起,说那还等啥?干他爹的大丹去!
然后兵戎相向地打了大半年的两支队伍就这么愉快地握手言和,一起北上。
途中贺寒声又收到了两次急报,分别是李擘被杀害和丹玉关守住了。
守丹玉关的是沈岁宁,贺寒声知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比谁都着急,但是他必须稳住眼前的局势。
沈彦比他冷静许多,他说家国大事和儿女情长孰轻孰重,要分得清。外敌入侵,若是他们这一战败了,南方大乱,天下流离失所的人们会更多,他们不也是谁的儿女,谁的父母,谁的妻子和丈夫么?
贺寒声说他明白。无论丹玉关守不守得住,他会为有这样的妻子而骄傲。
守关成功的消息传来后,贺寒声大大松了一口气,尽管他暂时没有沈岁宁的消息,但至少大成的后方保住了,没有军队的接应,拓跋典在京城站不住的,贺寒声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会不会拿城中的人开刀泄愤。
因为局势紧张,所以返程路上,贺寒声的情绪都不是很高,他率着前锋部队先行回程,赵景熠与他同行。
赵景熠话特别多。
一会儿问他,“哎你见过大丹的人没有?听说他们胡子拉碴的,又黑又壮,拎中原人就跟拎小鸡仔似的。我去他大爷的!”
一会儿又说,“我都几百年没去过华都了,上一次到京城还是上一次,不知道这京都的变化大不大?”
一会儿又,“喂贺寒声,你怎么跟你爹一点都不像?我家那老头子说,你爹也挺黑的。”
等到他问“听说你媳妇儿也很能打,是不是真的啊?”的时候,贺寒声终于忍无可忍地回了句:“闭嘴。”
赵景熠“哟”了声,调侃他:“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路上的神情,比吃了败仗的时候还难看。将士们都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你这个样子,他们也会很有压力。”
贺寒声怔愣少许,终于明白过来赵景熠的用心良苦。
他自嘲一笑,“抱歉。是我失态了。”
“哎呀正常正常,换哪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妻子居然上了前线,都会跟你一样神思不宁,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打了大半年的仗,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气氛太低迷没好处的。”
说起来赵景熠也觉得很神奇,半个多月前他跟贺寒声还在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这会儿他居然在提醒他鼓舞士气……
不过赵景熠承认,不管是让他爹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贺长信,还是跟他交过手的贺寒声、沈彦,确实都有点儿人格魅力,他们既是可敬的对手,也会是可靠的朋友。
于是赵景熠厚着脸皮问贺寒声:“哎贺寒声,你媳妇儿还有姊妹不?咱俩当不成亲兄弟了,做个连襟兄弟也好啊。”
贺寒声微笑着回他一个字:“滚。”
距离华都还有两天路程的时候,宋嘉临和宋闻时兄弟俩找到了贺寒声。
他俩从华都策马而来,不眠不休地跑了整整一夜,终于给贺寒声带了华都里面的消息。
宋嘉临说,李擘和太后薨逝之后,拓跋典在华都大肆搜捕皇室宗亲,见一个杀一个,手段极为暴虐,太子早早地就逃离了京城,昭王现在虽然藏身在京城中,但他现在能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无非就是安抚那些被迫入朝侍奉拓跋典的文官们,让他们哄着点拓跋典,以免他对城中百姓动手。
不过一天前,昭王进宫,把原本作为人质的晋阳长公主换了出来。
听了这话,贺寒声一时竟不知做如何反应。
于公,昭王是大成所剩无多的皇室血脉,只有他在,大成才不算亡国;可于私,贺寒声也无法看着自己的生母在外族人手下受辱。
宋嘉临宽慰贺寒声说:“让昭王去换长公主出来,是林相的主意。他如今侍奉那个拓跋典,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想必是有把握才敢如此。”
“那我母亲……”
“你放心,长公主已经接出来了,是嫂夫人亲自去接的。”
贺寒声:“你见过宁宁了?”
宋嘉临“嗯”了声,但没有下文,似乎是在犹豫后面的话当不当讲给贺寒声听。
一旁寡言的宋闻时开了口,道:“你夫人,很有魄力。永安侯府满门忠烈,实在是令人叹服。”
他语气是毫无遮掩的敬佩之意,却无端让贺寒声心里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时宋嘉临才告诉贺寒声,说沈岁宁和昭王一起进宫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