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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小说网>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 100110(第9页)

100110(第9页)

李擘笑了,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玩起面前的茶壶杯盏,神色淡淡,“不过是让人处理了几个碍事的小角色,在母后眼里,这就叫清算了?”

“倒是哀家疏忽了,竟不知皇帝何时又养了如此得力之人。”

“母后才是让朕大意,久居深宫之中,居然也能将关系网织得如此紧密,谁知是不是因昭王养在您膝下太久,让您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太后扯了下嘴角,强颜欢笑,“昭王是哀家的孙儿,哀家疼他也是理所应当。除此之外,哀家从未有过旁的念想,倒是皇帝你,丝毫不顾念母子情份,要将哀家赶尽杀绝。”

“母子情份?”

李擘重复了两遍,眼里有一瞬的迷茫,可很快他又嘲讽出声:“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所有人都叫朕顾全大局,不能有自己的情感,连喜怒哀乐都要斟酌,不能随便哭、不能随便笑,便是眼看着自己最为敬重的母亲逼死了心爱的女子,也只能默默忍受,因为朕是天子,要以大局为重,天下所有人都指着朕,所以阿瑾尸骨未寒时,朕甚至都来不及看她一眼,便要在这后宫里开枝散叶,就因为朕是皇帝!必须割舍掉作为一个人本该有的情感!”

“而这所有的一切,母后——”

李擘大步走到太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咧开嘴悲凉地笑出声,“都是您当年,亲口教给我的道理。所以您现在跟我提什么母子情份?早就没有了。”

李擘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声,似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情感都宣泄出来。

太后沉默许久,沙哑开口:“阿瑾当年……并非哀家容不下她,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她的母家不能给朕带来助益,朕需要一个家族强盛的妻子,助益朕夺取天下大业。”李擘打断太后。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这话,母后已同朕说过多次,朕已经听到厌烦了。”

太后闭了闭眼,无从辩解。

勾结宦官,串联朝臣……皆是她分外之事,这些皇帝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即便是她之后做的种种都是为了自保,尚且情有可原,唯独徐瑾这件事,她辩无可辩,这也是多年来横梗在母子二人之间的一根毒刺,分毫都碰不得。

“事已至此,哀家无力解释再多,”太后叹了口气,神色疲惫得犹如一瞬之间苍老了十岁,“你打算如何?是要像当年处理庆国侯、周培和贺长信那样,把所有人都逼死么?”

李擘没说话,似乎是在隐忍着情绪,又似乎是骤然之间看到了自己年少时,几十年来的物是人非让他内心滋生出了茫然,他甚至一度分不清当年和如今,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

徐瑾死于李擘登基后的第一个夏天。

那时候整个天下百废待兴,所有人都怀揣着对安稳新生的憧憬,李擘想,他既然已经坐上这个皇帝之位了,也依着太后的意思立了胡氏为皇后,他可以把心爱的女人接进宫里,哪怕是做个妃子也好。

这个心思种在李擘心里许久,但他不敢直接和太后提,而是叫来了彼时与他情同手足的大臣们一一商议,询问他们的意见,毕竟李擘的位置是他们竭力争取来的,若能得到多数人的支持,想必太后也不会再反对。

可是,庆国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直言徐瑾乃是太后母家的人,又得皇帝偏爱,他日必将形成外戚之祸,重蹈前朝覆辙。

除了庆国侯,反对的朝臣不在少数,李擘没有办法,彼时徐瑾又怀有身孕,他想着要不就再等一等,等到徐瑾诞下皇嗣,立妃也该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结果徐瑾生下了蔽月公主没多久,还没等来册封妃位的旨意,便永远合上了双眼,李擘伤心欲绝,却还要克制着情绪早朝问政,假装没事。

徐瑾死后的第七天,李擘记得清楚,那天是夏至,当时周培见他终日郁郁寡欢,没日没夜地宿在养心殿,便劝他多去后宫流连,好早日从悲痛中走出来。

大概就是那个夏至,李擘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杀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他感到陌生的自己,那个他毫无由头地处死了庆国侯,流放了周培,沈彦退隐离开华都后,就连他最信任的贺长信也与他生了罅隙。

李擘迷茫地看着太后,当年极力反对他与徐瑾的母亲如今发间早已夹杂着白发,她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李擘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只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夏至,年少的那个李擘就已经死了。

……

九霄天外。

沈岁宁坐在窗前擦拭着手中短匕,目光却一直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连身后来了人都没察觉。

“少主一向不是受制于人的性子,想来又是有了新的打算。”洛九寻拎了一壶清酒走进屋中,坐在沈岁宁对面将酒温上。

沈岁宁笑了笑,收起匕首,“如今这京城里,只有你最懂我。”

从扬州随她来的众位亲信并不知晓朝廷中事,连她自己都一知半解,这一档子事,便也只同洛九寻说得上。

洛九寻抬眼看到沈岁宁收匕首的动作,顿了片刻后开口:“来华都不过半年光景,少主便已不如初来时那般恣意明媚,瞧着像是多了许多心事。恕属下多嘴问一句,这趟浑水,少主就非趟不可吗?”

“皇帝这次让我动的是一个姓葛的老臣,他虽然替太后和世家做过事,但其实是个胆小鬼,我找到他的时候尚未说明来意,他便吓得屁滚尿流,还供出了一个人。”

沈岁宁没有回答洛九寻的问题,洛九寻便知她心意已决,叹了口气,“供出了谁?”

“谢昶。”沈岁宁一字一顿,“我去狱中见贺不凡的时候,他也提到过,谢昶和永安侯的死有关联。”

洛九寻微微一愣,忍不住提醒:“谢先生是老爷的挚友,也是贺小侯爷的恩师。少主你……”

“我知道。”

沈岁宁仰起头,轻吐出一口白气,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京城的冬似乎格外冷些,有种淬入骨髓的寒凉。

她仰头喝下洛九寻为她斟的一杯温酒,方才开口:“年前我随阿爹去见过他。爹说,二十年时过境迁,留下的唯一好友便是谢昶。除夕那天,他还派人来给贺寒声送生辰贺礼。”

“贺侯爷这样谨慎又重情的人把膝下唯一独子托付给他,想来对他也是万分信任。贺寒声是他亲自带大的得意门生,就连表字‘允初’是他亲自取的。小九,”沈岁宁顿了顿,“你说……贺侯爷故去之后,谢昶每每见到贺寒声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年年清明寒食,他看着贺侯爷的灵位时,又在想些什么?”

洛九寻没有回答沈岁宁的问题,只是为她添了酒。

等到杯中酒尽了,洛九寻才缓缓开口:“少主向来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人。下一步,难道要去找谢昶先生当面对质吗?”

沈岁宁沉默。以她的身份去找谢昶并不合适,那不仅是贺寒声的恩师,还是她爹的挚友,是她的长辈。

而且她这一去,无论事实究竟如何,这残忍又难言的真相一旦被捅破,沈岁宁和贺寒声这半年来的夫妻情谊,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事总得有个了解,”片刻后,沈岁宁故作轻松道:“不如,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吧。”

第106章第106章我从来不希望靖川死。……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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