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羽想了想,觉得也是,以前在扬州身份不便暴露,顺手帮忙时都顶着不知道哪个假脸假身份,即便被帮助的人有心,也压根找不到她们。
景皓领着徐兰即进来后,便行礼离开了,留徐兰即一人站在原地,略有几分局促。
“你懂丹青吗?”沈岁宁打破沉默,没有任何铺垫和客套的话,单刀直入。
徐兰即微微一愣,随即回答:“略懂一点。”
“呼,那太好了,你快来帮帮我,”沈岁宁直起上半身,求助似的朝徐兰即扬了扬右手的画笔,“我是一点也不懂。这颜色看着寻常,但我自个儿怎么都配不明白。”
徐兰即看到一地的颜料和画笔,以及地上一大片褪了颜色的木雕海棠,了然一笑。
她将手上拎着的盒子递给一旁的沈凤羽,上前在沈岁宁身边蹲下,捡起地上的画笔,“我来帮你。”
徐兰即的手很巧,不一会儿就调出了海棠原本的颜色,两个姑娘加上踏梅园的其余众人一起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是把褪了的颜色都补好了。
补完最后一朵花的颜色,两个姑娘相视一笑,各自的脸上都有些许的狼狈。
沈岁宁接过缃叶拿来的帕子递给徐兰即,说:“你这回帮了我大忙,咱俩就算扯平了。不必再说‘谢’字。”
徐兰即微微一顿,接过帕子沉默少许,应了声:“好。”
“不过,”徐兰即站起身,将放在一旁的盒子端起来递给沈岁宁,“这个,还请夫人务必收下。”
沈岁宁:“这是?”
“夫人那日施以援手,借了我一根发簪,当然要物归原主。”徐兰即打开第一层盒子,取出沈岁宁的那根嵌玉花双珠发簪双手奉上,又打开了盒子的第二层,里面放了个食盒,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
大约是觉得这谢礼拿不出手,徐兰即略微有些尴尬,“本当投夫人所好,但……只好亲手做些糕点,夫人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这份心意。”
她的但是没有说完,但沈岁宁也能猜个大概。
徐兰即的父亲徐咏与永安侯府素无往来,徐兰即自然无从打听沈岁宁的喜好。
沈岁宁看了缃叶一眼,缃叶立刻会意,上前接过徐兰即手里的食盒,笑着说:“我们夫人素来喜吃甜食,徐姑娘真是有心了。”
听了这话,徐兰即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得方才进来时,瞧见侯府旁的小巷子里有好些个卖糖水的摊子。”
沈岁宁脸色一变。
第98章第98章冬至次日,贺寒声有没有……
第98章
徐兰即离开后,沈岁宁便回房间歇着了。
缃叶和鸣珂刚替她把一层一层的厚衣裳脱下来,沈凤羽就回来了。
“那个卖浆人说了什么?”缃叶二人出去后,沈岁宁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问。
沈凤羽迟疑片刻,如实说道:“让你进宫。”
“还有呢?”
“没了。”
沈岁宁皱眉,放下茶杯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推开,贺寒声从外面走进来。
沈岁宁愣了愣,莫名有几分心虚地干咳一声,“你今天怎么回这么早?”
贺寒声脱外套的手微微一顿,递给身后江玉楚后,淡声道:“我每天都这个点回来,只是前几日这个时候,你都在睡觉。”
“有吗?”
“嗯。”
贺寒声自然走到沈岁宁身旁坐下,吸了吸气,大约是察觉到房间里有未散去的药味,便问:“是身子不舒服吗?”
“呃……没有,”沈岁宁下意识否认,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吗?”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外。
贺寒声顺着望了眼,了然低笑,点点头,“我很高兴。不过……”
他伸手握住沈岁宁的右手,她指尖还沾有未洗净的颜料,他将她的手裹在掌心,轻声说:“下次可以等我一起。”
“你现在是个大忙人,这样枯燥又耗时间的事情,我可不敢叫你一起。”沈岁宁打趣了句,她有点好奇贺寒声最近频繁入宫是为着什么事,因此话里也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贺寒声听出来,微不可见地轻叹一口气,松开她的手。
察觉到气氛不对,江玉楚赶紧给沈凤羽使眼色,见她满眼担心似乎是不太愿意走,江玉楚半推半拉地把人给带出去了。
屋内只留有贺寒声和沈岁宁二人,僵持片刻后,贺寒声开口打破僵局:“听闻你今日见了徐姑娘。”
沈岁宁“嗯哼”一声,“她特地来谢我,我没理由不见吧?”
“那是自然,”贺寒声停顿片刻,不经意说起:“其实冬至宫宴过后,徐姑娘已递过几次拜帖。她不便见我,就让她父亲徐咏来过一次,还送了些东西。”
“咳,”沈岁宁战术性地抿了一口茶,“心意我收到了。不过举手之劳,犯不着这么大阵仗。”
两人像是斗武场上的选手,相互试探着攻防,又各自怀揣着不想被对方察觉的心事。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至少对沈岁宁来说,她无法忍受对本该亲近信任之人这样刻意的隐瞒和提防,况且她能明显感觉到,贺寒声对她,应当也是有所隐瞒的。
沉默片刻后,沈岁宁决定坦白,可她刚要开口喊贺寒声的名字,就见贺寒声已经站起身,她心下一急,跟着起身:“去哪里?”
“回来还没去母亲那探望,”贺寒声顿了顿,朝她伸出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