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时,正在四处查探的沈凤羽在地上看到了一些长短不一的横线,疑似不同的卦象,她赶紧叫了沈岁宁过来看。
沈岁宁看过地上卦象之后,迅速厘清了方向,并找到了通往天权宫的方向,应是正东方,也就是离卦的方向。
然而正东的方向并没有路,沈岁宁和沈凤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了剑开始撬。
果不其然,当两人的剑寻到了夹缝,石壁开始移动起来,果然出现了一条新的密道。
为了保险起见,沈岁宁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扔了进去,确定没有机关暗器之后,两人才提着武器并肩踏入了密道之中,顺利进入了天权宫。
天权宫属文曲星君,设此机关之人暗合其理,天权宫同方才的玉衡一样,没有设置太多机关暗器,两人又通过卦象平安穿过密道到了天玑宫。
下一条密道开启的时候,一股难闻的恶臭味扑鼻而来,两人立刻口含清丹,用面巾蒙上口鼻,同时用龟息功闭住气息,才能强忍着不适同行,这一条密道四处散落着白骨,也不知是人还是兽的,有一些白骨上血肉尚未完全腐坏,上面爬满了尸虫。
沈岁宁看得真切,顿时恶心不止,两人赶紧加快脚步。
走出密道之后,两人被眼前的光景震慑住。
地宫内四处尸骨遍布,像是曾在这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乱斗一般,地上的尘土早已结成了块,黏在岩石上,墙壁上还有血液喷溅过的痕迹,格外地触目惊心。
此处已接近出口的位置,四处的石壁上有光透进来,携着几缕清风,透过缝隙,偶尔能看到崖壁上的枝桠在轻轻摇摆,似乎昭示着生的希望。
而在这堆积成山的尸骸当中,沈岁宁注意到了正北方的一具骸骨,他手执着长剑半跪在地,背脊笔直,剑锋指地,身上的战甲被数支利箭穿透,箭身布满了灰尘与血渍。
大约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他的肉身早已经风干,甚至露出了白骨,一点也看不清容颜来,可端从他傲然半跪的身姿便能看出,此人生前,当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而他剑锋所指之处,是一个刚劲有力的“恨”字,笔迹与方才各处地宫墙壁上留下的线索很是相像,沈岁宁余光瞥见他腰上摇摇欲坠的半块玉玦,上面的玄武纹路清晰可见。
她心口顿时一滞,艰难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半蹲在地上,便看到他另一只手上紧紧攥着一封早已残缺不全的信。
信封上写了几个字,如今只能依稀便认出。
“吾、妻、浔……殷……”沈岁宁喃喃出声,在巨大的震惊和悲恸之下,身子几乎瘫软,“这是……长公主的名讳!”
第67章第67章凤羽不见了。
第67章
晋陵长公主名叫李浔殷,沈岁宁曾听母亲提起过,她不敢相信眼前这副骸骨就是贺长信。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地宫四处的石壁突然开始移动起来,连同着石壁上的狮子头口中都喷出了一种怪异的浓烟,两人顿时大惊失色。
往前的路已经被堵死,两人便只能着急忙慌地原路逃走,想要退回到天玑宫,可石壁位移之后,密道却不知是通到了何处,气还没有喘匀便迎接了一阵箭雨。
沈岁宁挥剑抵挡,试图贴着石壁找到新的路,然而那射出来的暗箭却扎到了石壁上的机关,她脚下的地突然裂开,身子瞬间悬空失重。
“少主!”一声惊呼过后,沈凤羽的声音也莫名消失在黑暗当中。
掉落在地上的火把光亮微弱,沈岁宁拼尽全力扒着裂缝口想要往上爬。
突然,沈岁宁余光瞥见了裂缝底下的光景,那是一处很深的沟壑,底部布满了利刃,一旦掉入其中便会瞬间被贯穿。
她看到底下有几具姿势诡异的骸骨,白骨空洞的眼神似乎正好望着她的方向,沈岁宁心下一骇,手上脱力的同时,裂缝也在迅速合紧,无尽的黑暗顷刻之间将她淹没,她似乎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要接受死亡的来临。
也就是那一瞬间,有人抓住了她的小臂,在裂缝即将合上的那一刻拼了命地把她拽上来。
沈岁宁惊魂未定地跪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直到那人开口,温声安抚道:“宁宁别怕,是我来了。”
贺寒声的声音入耳,终于刺破了沈岁宁紧绷许久的心理防线,她用力抱紧了眼前这人,咬牙克制着情绪,好半晌后才终于出声:“贺寒声,凤羽……不见了。”
他们所处的这个地宫机关重重,连地底下都暗藏杀机,刚刚沈凤羽是一瞬间消失不见的,很有可能是落入了裂缝当中,沈岁宁想到方才裂缝底下的情景,情绪几近崩溃。
她不敢深想,只颤抖着出声,“是我叫灵芮她们来这种地方冒险的,也是我非要带凤羽来找她们。贺寒声,你说这里这么黑,到处都是死人的骸骨,她们三个都是女孩子,会不会觉得冷?会不会害怕啊?”
“宁宁,宁宁你冷静点,”贺寒声轻声喝道,试图让她听进去自己的话,“刚才石壁突然移动,凤羽现在应当是和江玉楚被困在一处了。她不会有事,灵芮和颜臻也不会有事,你先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宽厚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他不停地温声劝慰,许久之后,沈岁宁终于从方才生死一线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贺寒声这才慢慢松开她,伸手摘下她脸上面具,可当他试图去触碰她的脸颊时,沈岁宁却扭头避开了。
他手指微微一顿,大约是明白了什么,并没有强求,只扶着她站起身,“这里是开阳宫,属武曲星,大概是机关暗器最多的地方,我们先想办法去玉衡。”
沈岁宁张了张嘴,她想到刚刚在天璇宫看到的光景,遍地的尸骸当中,贺长信的遗骨被万箭穿透,半跪在地,难以想象他生前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又是以怎样的心境在地上留下了一个铿锵有力的“恨”字。
按照破解七宫阵的法子,出天璇入天枢,明明仅差一步之遥,他便能够活命。
沈岁宁闭了闭眼,便是她只从旁人口中听过有关贺长信的只言片语,知他当是位铁血沙场的铮铮硬汉,是位重情重义的盖世英雄,她这样一位从未谋面之人在面对贺长信的遗骨时都只觉悲恸万分,她不敢去想若是贺寒声,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沈岁宁沉思间,贺寒声已经找到了连接玉衡的密道的位置,但密道前被石壁死死堵住,怎么也打不开。
这里四处遍布着机关,打开石壁的机关大约就在其中,可更大的概率会触发暗器或是裂缝。
沈岁宁见贺寒声不动,沉默片刻后开口:“我们刚刚都已经找到了进入天枢的密道,但石壁却突然移动了起来,把我们逼退到了这里,现在连八卦阵法都改动了。贺寒声——”
她神情凝重,“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贺寒声没说话,只捡起地上的火把重新点燃,而后牵起沈岁宁,小心避开机关,撬开了另一处的密道。
“这是?”沈岁宁回想着八卦阵法的方向,不确定这条密道是通向何处。
贺寒声解释:“北斗七星之外,还有两颗渐渐隐失,称为‘七现二隐’,这里应当会通往七宫之外的洞明宫。设阵之人既能在背后操控,想来已经进入阵法,二隐既在七宫之外,必然是与七宫相连却又相对安全的地方。”
沈岁宁恍然大悟。
她原先听沈彦提起过七宫八卦阵的玄妙之处,士兵按照阵法布防,随意变换,进可攻退可守,入阵之人若不能及时全身而退,必然会被困死在阵法当中,成为战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