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把拆下来的绷带扔到一边,让江玉楚把马车上的两坛酒抱下来,“这是贺寒声给您带的酒,馋了我一路,可香可香了。”
沈岁宁三句不离贺寒声,弄得沈彦有点不是滋味,可一想到日后宁宁身边有贺寒声如他和漱玉一般爱护着她,他心里又宽慰了几分。
整顿午膳吃下来,沈彦都保持着这样矛盾又纠结的情绪。
贺寒声这次来是来向沈彦请教的,他原先并没有太多管理军队的经验,侯府虽有府兵,但规制早已由父亲定好,不用他过多操心,可这次的城防军数量之多已是府兵的十倍,加上兵部吃空饷、贪贿一事,整支队伍的风气极差,人数上也有了较大的空缺,要在短时间内整肃好并恢复战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于是用完午膳后,沈彦便把贺寒声带去了书房,两人从白天聊到黑夜,沈彦将自己的经验悉数传授,并且迅速地和贺寒声探讨出了几个可以立即执行的方案。
沈彦留他们吃了晚饭,又和贺寒声借沙盘推演,调整方案的具体实施方略,等到几套方案都完善得差不多时,已经是半夜了。
贺寒声将写下的方案都整理好,向沈彦拱手行礼,“多谢岳父倾囊相授,小婿万分感激。”
“你我叔侄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沈彦握住贺寒声的手,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你比我们那时强得多,只是缺少实战罢了。如今陛下将城防军交给你整肃,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你好好把握住,将来也定能成为同你父亲一样的护国柱石。”
“岳父谬赞了。”
沈彦看着天色已晚,本想留贺寒声和沈岁宁在此过夜,可转念想到不妥,便也就算了。
两人前后走着去找沈岁宁。
贺寒声忽然想起一事,说:“原定初十启程去扬州拜访岳母,眼下军中事务繁多,恐要推迟几天。岳父可以带上宁宁先走水路,我会在去往扬州的官船上安排几个房间,虽然环境差了些,但也可少些路途奔波之累。等处理完朝廷事务,我会尽快追上你们。”
沈彦看他一眼,“你是怕同我们一起走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吧?”
贺寒声神色微僵,刚想辩驳,就听沈彦平静开口,“我虽离开朝堂已久,这点敏锐还是有的。你父亲当年在朝廷想必也是树敌众多,他故去后,这些人势必将矛头对准了你。如今你得了兵权,将来定得皇上重用,趁你暂未成气候,怕是少不得人想除掉你。”
“岳父眼光独到,小婿不敢相瞒。”
“你呀,跟你父亲一样,心眼儿实,”沈彦大笑两声,“这事我不做主。你同宁宁商量,她必不会同意你独自一人,你若有意瞒她做她的主,以她的脾气,怕是有得你哄。”
两人到了沈岁宁的屋里,她已经蜷缩在竹榻上睡着了,脚边棋盘上是一局还未下完的棋。
“这孩子,”沈彦看着熟睡的女儿,眼底柔和,却还是不得不叫了沈凤羽,“凤羽,叫宁宁起来,该回去了。”
“不必了。”
贺寒声制止了沈凤羽,上前轻柔地将沈岁宁打横抱起来。
沈岁宁被弄醒,嘟囔了一声,配合地伸手抱住贺寒声的脖子,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沈彦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玛瑙金镯,不禁失笑,忍不住提醒了句:“你也不可太过娇纵宁宁,长公主那边,该守的规矩还是得有的。”
“岳父放心,宁宁很好,母亲也很喜欢她。”贺寒声把沈岁宁抱在怀里,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许多,生怕再把她弄醒似的。
沈彦无奈,只好由着他们。
他送到门前看他们上了马车,不忘叮嘱:“回扬州一事,你记得同宁宁说好。她母亲从未与她分开这么久,想必心里时时挂念,日日盼着的。等时间定下了,让宁宁写封信告诉她。”
“好。”贺寒声应了声,同沈彦打了招呼,才放下了车帘子。
马车内,沈岁宁蜷缩在一侧的座椅上,身上盖着贺寒声的外衫,大约是马车动起来的吱呀声太大,她被晃醒,有几分迷茫地看着车顶。
“到哪了?”
“刚走,”贺寒声坐在旁边,伸手轻抚她脸颊,“睡吧,还得一会儿。”
沈岁宁揉了揉眼睛,轻吐一口气,喊了声他的名字。
“贺寒声。”
“嗯。”
沈岁宁沉默了一会儿,似警告似提醒的:“你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危险的事情哦,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贺寒声愣了愣,大约是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低笑着应了声:“好。”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同你商量着来,好吗?”
第38章第38章不生气了哦,寒声哥哥~……
第38章
贺寒声为了尽快整肃城防军,一连几天都是天没亮就出了门,到后半夜才回来。
他怕吵到沈岁宁休息,连着几晚都是在书房过的夜。
沈岁宁习惯了他这样繁忙而自己却闲着的日子,每天也很会给自己找事情做,除了在房间里看话本、陪长公主说话,她更多的时间都会把沈凤羽和江玉楚叫去璞舍,让沈彦陪她练武,母亲总说她武艺不精进,在回扬州之前,她也要好生加强一下。
七月十二,比原定启程回扬州的日子晚了两天,沈岁宁又去了趟璞舍。
“你倒来得勤谨,三天两头便往这里跑。”沈彦看到女儿,心中虽然高兴,但也怕被旁人说闲话让女儿受委屈。
他如往常般扔了把木剑给沈岁宁,笑着摆起架势,“输了可不许生气。”
沈岁宁接过剑,轻哼,“才没那么小心眼儿。”
父女俩练了个把时辰,日头便毒辣了起来,沈彦知道沈岁宁最是怕热,看她脸颊通红大汗淋漓,不由喊停,把沈岁宁叫进了屋中,吩咐人取了解暑的竹梅茶过来。
沈岁宁咕咚咕咚灌了两杯,沈彦看她状态不对,察觉她似乎有些心事。
他给荀踪递了个眼色,荀踪立马明了,把江玉楚和沈岁宁叫到门外守着,自己也退了出去。
沈彦这才问:“你有话跟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