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感觉到了,用不着你提醒。”沈岁宁抱着双臂轻哼出声。
贺寒声笑了笑,“你会弹琵琶吗?”
“……我会吹唢呐。”沈岁宁白他一眼,心想这个人真会问问题,偏就问到她不会的了。
“那你吹笛子,”贺寒声搬来一把古琴,轻拨琴弦,“来吧。”
沈岁宁还没反应过来,贺寒声便已经开始弹奏方才的曲子了,她顿了一下,拿出笛子认真等了个时机进去。
两人合奏起刚刚那首曲子,古琴与笛声相融成了另一番风趣,等到了那几个转得生硬的地方时,沈岁宁和贺寒声对视一眼,竟十分默契地在那一处改了几个音,衔接瞬间就自然了起来。
这种感觉颇有几分奇妙,就好像是遇到了世间的另一个自己,默契天成,不需要任何言语,便能瞬间懂得你内心所思所想。
两人只合奏了前一小段,改了两处地方就停下了,站在门外的洛九寻鼓起了掌,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公子与夫人当真是琴瑟和鸣、天生一对。”
沈岁宁愣住,和贺寒声相视一眼后瞬间移开视线,“你没听出来,分明是暗藏杀机。”
洛九寻笑了,跪坐在两人对面,等到屋内外都无其他人后,方才转换了角色,轻声问:“少主有何吩咐?”
沈岁宁也立刻收了其他情绪,严肃起来,拿出一支小巧的琉璃瓶和一张信纸,“这是前不久在长公主买的酒里出现的毒,配方都已经解出来了。我需要你帮我追查,看看这毒是出自何人之手。”
洛九寻看了一眼,没动。
“怎么了?”
“庄主命我在此处经营,的确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帮上少主和老爷的忙,化解危机,”洛九寻看了眼贺寒声,“只是少主,此事事关永安侯府,一旦属下出手追查,必然会牵扯进朝政的纷争,没有退路。少主当真想好了?”
“我既然亲自来找你了,自然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沈岁宁笑了笑,相比洛九寻的凝重,她显得格外放松,“爹也在京城,卷入朝堂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漱玉山庄虽有铁令在前,但规矩毕竟是跟着人变的,你不必在意。”
“属下明白了,”洛九寻将琉璃瓶和配方都收好,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琴谱递给沈岁宁,“日后我会以探讨琴谱的名义与凤羽保持联络。若非必要,此处少主不可常来。”
洛九寻走后,沈岁宁看着满屋子各式各样的乐器,顿时玩性大发,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贺寒声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默默叹了一口气,“你记得留点时间给我。”
“做什么?”
“挨骂,”贺寒声生无可恋,“回得太迟,母亲都睡下了。”
沈岁宁抱着二胡,略微困惑地看他,“那等到明天不行吗?说不定过了一夜,长公主就不会骂你了。”
“明天骂得更狠。”
沈岁宁“哦”了一声,更加高兴起来,“反正你都已经要挨骂了,我多玩会儿,你也不亏。”
贺寒声:“……”
第29章第29章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她对他没……
第29章
结果,沈岁宁在九霄天外玩到天黑透了才回去。
两人刚到家,脚还未踏入府门,长公主身边的明喜就过来把贺寒声叫走了,等到沈岁宁回到房中洗完澡躺下的时候,他都还没回来。
沈岁宁心里顿时有些没底,想着,莫不是长公主大发雷霆,让贺寒声半夜三更地跪祠堂去了吧?
正这样想着,贺寒声终于从外面进来。
见他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沈岁宁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又挨罚了,正打算去找你。”
“看出来了,”贺寒声瞥她一眼,冷笑,“你打算跟着周公一起去找我。”
姑娘姿态慵懒地趴在枕头上,长发低垂,身上只着了件单薄贴身的蚕丝里衣,薄被盖到她腰间凹处,怎么看都是准备入睡的样子。
沈岁宁听出他的讥讽,干笑两声,起身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问他:“所以,婆婆怎么数落你了?说来我听听。”
“不了,我怕你高兴得睡不着,”贺寒声直接拒绝,继而从袖子里抽出一支玉笛,“给你。”
“这什么?”玉笛通体透亮,一丝瑕疵也没有,质地极佳,一看便是名贵之物。
“从库房找出来的,大约已有了些年头,放着也是积灰。”
沈岁宁有几分受宠若惊,“送我了?”
贺寒声看她高兴的样子,眼里也有了笑意,“喜欢吗?”
“当然了!”沈岁宁爱不释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寒声,“这要是转手,能卖好多好多钱呢!”
“……”贺寒声心里梗了梗,一时说不出来话,只沉着脸背过身,去浴房洗澡去了。
沈岁宁没理会他,抱着玉笛把玩了片刻后,便将它凑到嘴边,吹起了曲子。
沈岁宁从未真正学过音律乐理,只是她脑子还算好使,乐感也还不错,只要是听了一遍的曲子,基本都能原封不动地弹奏出来。
她吹了一曲《鹤冲霄》,原先在扬州的时候她常听别的姑娘弹给她听,曲谱早已熟记于心。
苹叶软,杏花明,画舡清。双浴鸳鸯出绿汀,棹歌声。
春水无风无浪。春天半雨半晴。红粉相随南浦晚,几含情。(引自《东皋琴谱》中的《鹤冲霄》。)
贺寒声洗浴完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姑娘侧身坐在床头,手执着玉笛,指尖在笛身有节律地跳动着,盈盈一握的腰身随着曲调轻晃,青丝自在摇摆,烛光透过帐幔柔和了她的脸颊,而她闭着眼,沉醉其中,好像误入凡尘中的仙子一般,纵歌享乐,逍遥一生。
大约是怕搅了她的雅兴,贺寒声站在原地,许久未曾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