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兰德尔的身边,同样没有进去。
他不是守护之神的信徒,没有资格参与这场神圣的守灵仪式。
贸然进去反而显得突兀,不如站在这里,用自己的方式送别提姆。
“你不进去吗?”兰德尔转过头,看向楚天,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神殿内的肃穆。
“不了。”楚天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神殿内的烛火上,语气平静而肃穆,“我不是信徒,进去不合适,站在这里送他最后一程就够了。”
兰德尔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劝说,重新转过头,继续望着神殿内的一切。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不语,唯有神殿内传来的安魂祷词,温柔而悠长,萦绕在耳边。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吹动了他们的衣摆,也吹动了远处传来的钟声。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透过守护之神神殿的彩色玻璃窗,将斑驳的光影洒在二楼的会议室里,驱散了一夜的寒凉与肃穆。
这间宽敞的会议室,是神殿召开重要议事的地方,墙壁上悬挂着历代教皇的画像。
每一幅都庄严肃穆,目光深邃,仿佛在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见证着神殿的每一次抉择。
长桌横亘在会议室中央,铺着一层洁白无瑕的桌布,桌布上整齐摆放着温热的茶水与精致的点心,却无人动过。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十几道身影围坐两侧,气息沉静,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偶尔打破这份凝滞。
尤莉端坐于长桌主位,依旧身着一袭纯净的白色神官袍,眼底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
但她的目光已重新拾起往日的坚定,褪去了昨日的脆弱。
长桌左侧,怀特曼主教端坐其上,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情。
身旁的南丁格尔红衣主教则神色凝重,双手交叉置于桌案,显然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
右侧,吉娜身着简洁的神殿骑士制服,褪去了往日的爽朗张扬,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哀伤,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
兰德尔则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右臂的绷带依旧醒目,却依旧身姿挺拔。
其他神官代表分坐两侧,神情各异,却都带着同样的肃穆,目光齐齐落在主位的尤莉身上。
“诸位。”尤莉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满室的寂静,“今天召集大家前来,只为一件事,商议提姆大人身躯的最终处理方案。”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愈安静,连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尤莉身上,有期待,有凝重,有悲痛,每一双眼睛里,都藏着对提姆的敬畏与不舍。
“提姆大人已经陨落了。”尤莉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沉重,“但他的身躯依旧完好,残留着他的神性与信念。
我们今日,必须决定,如何安置他,如何告慰他数百年的守护与付出。”
“我的建议还是尽快安葬。”怀特曼主教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温润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提姆大人以生命守护主位面,以神性庇佑众生,他理应得到最崇高的尊重与安息。
而且提姆大人的神躯还在暗影位面被萝丝亵渎了这么久,理应尽快入土为安。
神殿地下的历代守护者墓穴,是专为守护主位面的英雄与神明准备的安息之地,那里静谧安宁,最适合提姆大人长眠。”
“我同意!”怀特曼的话音刚落,几名年长的神官便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赞同,“提姆大人理应入葬守护者墓穴,接受后世的敬仰与祭拜。”
然而,南丁格尔红衣主教却没有应声,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眉头微蹙,显然并不同意这个提议。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桌布上,像是在权衡着什么,周身的气息愈凝重。
“南丁格尔,你有不同的想法?”尤莉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南丁格尔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尤莉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说句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必须说,现在不是安葬神明的时候。”
“你说什么?!”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几名神官瞬间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满与不解的神情,有人忍不住微微摇头,眼中满是质疑。
其中一位头花白的年长神官,猛地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斥责,起身质问道:“南丁格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提姆大人是我们至高无上的守护之神,他为了守护我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难道不该得到安葬的尊重吗?你这是对提姆大人的亵渎!”
“我没有亵渎提姆大人,也从未想过不尊重他。”南丁格尔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摇,“我只是想说,现在安葬他,是对他遗留神性的浪费,是对他数百年守护初心的辜负。”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难道要让提姆大人的身躯一直暴露在外,无法安息吗?”年长的神官依旧愤怒,语气中满是不甘。
南丁格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尤莉:“执政官大人,您是提姆大人亲自选定的神选,您应该最清楚。
提姆大人的身躯里,还残留着大量的神性,这些神性与‘守护’的规则深度绑定,是他数百年信仰与力量的凝聚。
如果就这样将他埋入墓穴,这些神性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在天地间,这才是对提姆大人最大的不尊重。”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了。
南丁格尔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都知道,南丁格尔说的是事实,提姆遗留的神性,是不可多得的力量,可让谁来继承,如何继承,却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那是神明的力量,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