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喘息如同偷来的奢侈品,在死亡冰原的残酷法则下迅消耗殆尽。
高效镇痛剂和凝血喷雾勉强压下了手臂撕裂般的剧痛和渗血的伤口,但星尘的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呼吸面罩下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碴摩擦般的寒意和艰难。
林七夜的情况稍好,但连续使用圣焰和高强度警戒也让他消耗不小。
他快检查了剩余弹药和装备,脸色凝重。
“净化雷只剩三枚,稳定锚雷五枚。‘镇魂者’的备用弹匣也不多了。”他清点着残酷的数字,“必须省着用,接下来的路,尽量规避战斗。”
星尘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战术终端。
屏幕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光标在一片混乱的能量干扰中微弱闪烁,而预定的路线早已被扭曲的空间拉扯得面目全非。
“蝰蛇”提供的地图在这里基本成了废纸,只能勉强作为方向参考。
真正的导航,只能依靠星尘那变得极不可靠的感知。
“干扰太强了。”星尘闭目凝神片刻,又无奈地睁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挫败,“这里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又被胡乱拼接起来,那些‘伤痕’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点,它们几乎连成了一片,不断变化、移动…我的感知被严重误导了好几次。”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前方一片“稳定”,结果迈出一步就差点触一个隐形的空间漩涡;而他判断为“极度危险”的区域,有时却只是虚惊一场,白白浪费了绕路的时间和体力。
这种反复的失误不仅消耗精力,更在一点点蚕食着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础。
每一次错误的指引,林七夜虽然不曾出声责怪,但那瞬间绷紧的肌肉和更加锐利的审视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星尘的心上。
他必须做得更好,他必须找到方法。
“我需要…更精确的定位。”星尘靠着冰冷的冰柱,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被动地接收那些混乱的空间波动信号。
他尝试着,极其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意念沉入那片冰冷的、沉寂的“星海”。
不是借用力量,而是试图去“理解”它,理解这种与生俱来的、如今却被魔神之力大幅增强的空间感知能力的本质。
这个过程比之前粗暴地引导力量更加凶险,如同将意识贴近一个巨大无比的、缓慢运转的冰冷磨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浩瀚的意志碾碎、同化。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内衬,冰冷粘腻。
林七夜警惕地守在一旁,他能感觉到星尘身上散出的能量波动变得极其微弱却异常深邃,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
他握紧了“镇魂者”,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状况。
突然,星尘的身体猛地一震,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怎么了?”林七夜立刻低声问道。
星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睁开眼,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光飞流转又湮灭,带着一种奇异的神采。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些空间波动…它们不是完全无序的…”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尖在空气中缓慢移动,仿佛在触摸着无形的琴弦。
“它们有…‘频率’…或者说…‘韵律’。”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那些稳定的区域,波动平缓悠长,像深沉的呼吸,而那些危险的裂缝和褶皱,波动急促尖锐,像是…痛苦的痉挛。”
他看向林七夜,眼中闪烁着现新大陆般的光芒:“我之前只是被动地接收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的‘噪音’,所以会被误导,但如果…如果我主动去‘筛选’,只去捕捉那些代表‘稳定’和‘安全’的特定‘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