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的报告,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凝冰台这片暂时安宁的港湾中,激起了层层不安的涟漪。
“阴影爪牙的脚印……在这里?”冰璇银瞳中寒光一闪,瞬间扫向西侧平台边缘,那里的冰晶地面光洁如新,阵法纹路缓缓流淌着微光,看不出任何异常。“确定是最近?没有被阵法彻底净化?”
巴图重重点头,脸色凝重:“属下以‘冰尘显影术’反复查验过三遍。脚印非常浅淡,几乎与冰面融为一体,且刻意避开了主要阵纹节点,显然对这里的净化之力有所了解。残留的气息极其微弱,若非属下在嚎风峡湾与那些鬼东西厮杀日久,几乎无法分辨。那气息……比普通爪牙更‘沉’,更‘冷’,带着一种……类似秩序的阴森感,绝非游荡的低级污秽怪物所能有。”
类似“秩序”的阴森感……陈七童眼底心灯火光微微摇曳。他想起了蚀冰魔像,想起了之前在永寂冰原感应到的那些更加隐蔽、似乎具备一定“组织性”的污染节点。阴影的力量,似乎在靠近冰枢核心的区域,生了某种进化,变得更加隐蔽、更加高效、也更加……危险。
“数量?方向?”他沉声问道。
“脚印零散,大致呈扇形分布,从西侧第三号回廊入口方向延伸过来,在平台边缘徘徊片刻后,又退回回廊深处,痕迹到此中断。”巴图指向平台西侧一个不起眼的、内部光线幽暗的拱形入口,“那里通向‘备械区’和‘旧仓库’,按照凝冰柱记载,属于半废弃区域,阵法维护力度较弱。”
冰璇与陈七童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阴影的渗透,不仅存在,而且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休整的凝冰台边缘!这些爪牙显然具备一定的智慧和隐匿能力,甚至可能对凝冰台的阵法布局有所了解(或许来自漫长岁月中的窥探与试探)。它们在此徘徊,目的何在?仅仅是侦察?还是另有图谋?是否已经现了他们的到来?
“加强警戒,巡逻范围缩小至平台中心百丈内,严禁单人行动。”冰璇立刻下令,“巴图,带人仔细检查我们营地周边,布下简易的预警和触式冰霜陷阱。其他人,加快恢复,随时准备战斗。”
命令迅执行下去,短暂的安宁气氛被紧张所取代。每个人都知道,在这片古老的圣地废墟中,危机从未远离。
陈七童走到西侧平台边缘,蹲下身,掌心贴近冰面。心灯的灯火透出一缕微光,融入冰晶。他并非使用“冰尘显影术”,而是以心灯那独特的“照见”与“感知”能力,去“阅读”冰面深处残留的、极其细微的能量印记与信息回响。
在心灯的视野中,那些几乎不可见的脚印变得清晰了一些——并非实体轮廓,而是一缕缕淡薄如烟、色泽暗红近黑、边缘却异常“规整”的能量残留。它们如同最狡猾的窃贼留下的气味,微弱却顽固。顺着这些“气味”回望,他隐约“看到”了几个模糊、扭曲、如同融化阴影般的身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滑行的方式,从幽暗的回廊中悄然渗出,在平台边缘短暂停留,似乎在“观察”或“感应”着什么,随后又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阴影残留的能量结构,与他之前遇到的污秽怪物有所不同。它们内部虽然依旧充满了恶毒与侵蚀性,但其能量流转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有序”和“效率”,仿佛经过了某种“优化”,少了些狂暴混乱,多了些冰冷精准的算计感。
“是精锐的渗透者,或者……某种新型的阴影造物。”陈七童站起身,对走过来的冰璇说道,“目标明确,行动谨慎,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冰璇银瞳微眯:“看来,凝冰台的‘安全期’比我们预想的更短。我们不能被动等待。”
“去藏典殿。”陈七童看向西侧回廊入口,“按计划。但需更小心。阴影可能在那里也有布置,或者……它们的出现,本就和藏典殿有关。”
藏典殿,储存知识之所,也可能隐藏着阴影想要得到或摧毁的东西。
事不宜迟。留下巴图和几名伤势未愈的战士看守营地、照顾重伤员,陈七童、冰璇带着其余十名状态相对完好的冰寂卫,踏入了西侧那条通往“备械区”和更深处的幽暗回廊。
回廊内的光线比主廊道暗淡许多,墙壁上的冰晶砖石光芒微弱,有些地方甚至完全熄灭,只余下阵法基础纹路散的极其微弱的蓝光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杂着金属锈蚀与尘土的气息,灵气浓度也下降了不少。
地面上,陈七童心灯照见的那些暗红能量残留,断断续续地向前延伸,指向回廊深处。他们小心翼翼地跟随,同时警惕着四周每一个阴影角落和可能的门户。
“备械区”实际上是一片广阔的、由无数小型隔间组成的库房区域,大部分隔间的冰晶门扉都已损毁或半敞开,内部空空如也,只有少数残留着一些锈蚀不堪、灵光尽失的古代兵甲碎片。那些阴影脚印并未在此过多停留,径直穿过这片废墟区域,继续向内。
穿过“备械区”,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布满裂纹的冰晶闸门。闸门半开,后方是一条更加宽阔、但破损严重的廊道,廊道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明显的战斗痕迹——冰晶崩裂,焦黑污迹,甚至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涸、颜色诡异的陈旧血迹。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怨念与肃杀之意。
“这里……是当年凝冰台被攻破的防线之一。”冰璇辨认着墙壁上的纹路和破损样式,低声说道,“小心,可能有古代禁制残留,或者……被阴影唤醒的‘东西’。”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廊道前方一处看似寻常的阴影角落,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三道与陈七童心灯感应中几乎一模一样的、扭曲滑行的暗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它们的度极快,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目标明确——直指队伍最前方的陈七童和冰璇!
攻击方式也极为诡异。它们并未释放能量冲击或实体爪牙,而是在疾冲过程中,身体如同液体般变形、拉伸,化作三道边缘锋利、不断高震颤、散出刺耳灵魂尖啸的“暗影之鞭”,狠狠抽向两人,同时一股阴冷粘稠的精神冲击波扩散开来,试图干扰其余冰寂卫的心神!
果然是埋伏!而且配合默契,攻击凌厉!
陈七童早有防备,眼底心灯火光骤亮!胸口的渊寂心灯虚影瞬间浮现,灯火摇曳,一层无形的、蕴含着“定序”与“静滞”意韵的暗蓝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心灯——照影,定!”
三道疾抽而来的暗影之鞭,在进入光晕范围的刹那,度骤减,其高频震颤的锋刃如同撞入粘稠的胶水,变得迟滞、模糊。更关键的是,心灯的“照影”之力,直接映照出这些暗影生物内部那相对“有序”的能量核心节点!
与此同时,冰璇也动了。她银瞳冷冽,双手在胸前结印,眉心冰雪符文光芒一闪。
“霜语——凝光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