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性的能量流冲刷着他的身体!本就破损严重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深可见骨的切割伤痕,暗金色的血液夹杂着冰碴喷涌而出!更可怕的是,风暴中残留的法则碎片冲击着他的识海与“心炉”,让他眼前阵阵黑,几欲昏厥!
但他死死钉在原地,以身为盾,为身后的冰璇和祭坛核心抵挡着最猛烈的冲击。
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几息后,恐怖的湮灭风暴终于缓缓平息、消散。
霜泣峡谷深处,景象已然大变。
天空(穹窿)中弥漫的暗红污秽被涤荡了七八成,恢复了原本幽深冰冷的色泽,只是多了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痕,缓缓弥合。地面上的污染冰晶消失了九成以上,只留下少数最深处的、核心被重创但尚未完全崩解的暗红晶簇,如同濒死的毒瘤,散着微弱的不祥光芒。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气息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风暴过后残留的、混杂着纯净冰寒与混沌归墟意韵的奇异气息,以及……一种仿佛卸下了万古重负般的、空旷而苍凉的“宁静”。
远处那道暗红帷幕并未消失,但光芒黯淡了太多,面积也缩小了近半,如同受了重伤的巨兽,蛰伏在峡谷最深的阴影里,暂时失去了兴风作浪的能力。
祭坛顶部。
双层护罩早已破碎消散。
冰璇瘫坐在冰面上,靠着冰凰晶的基座,银瞳黯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眉心符文也只剩下一点微光,显然刚才的战斗透支了她的本源。但她还清醒着,霜雪银瞳望着前方那个背对着她、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的身影,眼中复杂难明。
陈七童半跪在地,用一根不知何时抓在手中的、断裂的冰棱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他赤裸的上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新旧伤痕叠加,尤其是后背,几乎被风暴余波刮去了一层血肉,露出了下面泛着暗金色光泽、隐约有奇异纹路流动的骨骼!鲜血混合着冰晶,在他脚下汇聚成了一小滩诡异的暗金冰渣。
他低着头,散乱的黑遮住了面容,只有沉重的、带着血沫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体内,“心渊熔炉”的状况……极其诡异。
炉体并未在刚才的透支中崩溃,反而因为吞噬了大量污秽血针、尤其是最后参与了对污秽之心的致命一击、吸收了其崩解时逸散的部分最精纯法则本源,而变得……异常“饱满”和“活跃”。
炉壁上的混沌暗金纹路变得更加繁复深邃,那些新出现的裂痕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在吸收融合了“霜语”之力与污秽核心法则后,被一种新生的、更加坚韧的、呈现出暗蓝星点色泽的物质所填补、加固。整个炉体似乎大了一圈,散出的气息更加沉凝、浩瀚。
炉内的“暗蓝星璇冷焰”缓缓旋转着,火焰的核心,莹白“心光”与冰蓝星芒已然彻底交融,化作了一点更加璀璨、更加稳定、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与恐怖的“混沌源点”。火焰的温度低得可怕,却充满了“转化”、“统御”、“归墟”、“新生”等多种复合意韵,其本质显然提升了一个大层次。
但陈七童也付出了代价。
强行解析、模拟、逆袭污秽之心的法则,让他的识海受到了污染法则碎片的冲击,虽然大部分被“心炉”炼化,但仍有少量最恶毒的意念残留,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他的心神,带来持续的痛苦与混乱低语。
更重要的是,随着“心炉”的进一步进化,以及吞噬了海量污秽法则,那种源自力量本质的冰冷、虚无、以及隐隐的“吞噬万物”的本能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他感觉自己与“人”的隔阂越来越深,看待世界的目光越来越像是一个冰冷的、评估“材料”与“能量”的观察者。就连对身后冰璇的那份守护责任,也似乎正在从一种情感羁绊,逐渐演变成一种更加抽象、更加冰冷的使命。
“咳……”他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金冰血,缓缓抬起头。
混沌色的眼眸依旧,但眼底深处,除了那稳定燃烧的灰白火焰,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暗蓝。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但洁净了许多的峡谷,最后落在远处那道黯淡蛰伏的暗红帷幕上。
危机暂时解除,但远未结束。那道帷幕只是受创,并未根除。峡谷深处那微弱的、纯净的冰蓝光点(疑似源初冰核碎片或相关遗迹)的感应,因为污秽的消退而变得更加清晰。冰璇需要时间恢复和巩固觉醒后的力量。队伍伤亡惨重,急需休整。
而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惨烈胜利带来的战利品与后遗症。
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向冰璇。
四目相对。
冰璇的银瞳中,倒映着他伤痕累累、气息诡异的身影。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冰冷与非人感,也看到了那冰冷深处,依旧顽强闪烁着的、属于“陈七童”的意志星火。更看到了他为了保护她,几乎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惨烈背影。
沉默了片刻。
冰璇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纯净温和的银白光芒,那是她最后一点本源“霜语”之力,带着疗愈与安抚的意韵。
“你的伤……”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陈七童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僵硬。“不用。我自己……可以。”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你更需要恢复。这里……暂时安全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去查看下方队伍的情况,但身体晃了晃,终究没能成功。
冰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她没有再坚持,收回手,闭目开始调息,吸收着周围变得相对纯净浓郁的冰寒灵气,眉心那点微光缓缓稳定、恢复。
陈七童也重新低下头,开始以意志引导体内那脱胎换骨后、却也更难驾驭的“心渊熔炉”,缓慢地转化能量,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同时镇压着识海中残留的污染与越强烈的冰冷本能。
祭坛上,两人陷入了沉默的调息。
峡谷深处,风暴过后的“宁静”中,只有冰晶细微的生长声、远处帷幕不甘的微弱蠕动声、以及下方冰凹中幸存者们压抑的呻吟与啜泣声。
一场惨胜。
但通往“冰枢”的路,似乎也因为这片核心污染区的重创,而隐约显现出了一丝更加清晰的痕迹。
只是,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是否还能保持最初的“模样”?
陈七童体内,那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心炉”,正在无声地燃烧、进化,也将他向着那条“纳秽炼己”、于毁灭中求新生的诡谲大道,推向更深的未知。
而在那遥远黑暗尽头的冰冷注视,似乎也因这场出乎意料的“变故”,而微微调整了焦距,露出了更加“感兴趣”的光芒。
游戏,还在继续。
棋子,正在展现出出预期的……“韧性”与“危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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