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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渗入净土寿佛之秘（第1页）

玄尘的目光在那一刻停住了。他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让那句话完整地落下来，落到他能完全接住的位置。魔道之气，在地灵界中，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被郑重地提起过了。他知道魔道的存在，却不知道魔道之气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出现。

“地灵界自数十万年前的灭魔大战之后，残余的魔族皆遁入混沌之中，再未大规模出现过。”太虚仙尊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反复确认过的史料，“整个地灵界如今论起来涉及魔道的，也不过是一些不成气候的邪修，无关大局。但那黑气不同，它背后显然有一套完整的体系在支撑，其组织严谨程度过简单散修所能维持的水准。”

“幽冥圣母还说了什么？”玄尘问道。

“她说，那些被黑气附着的人，原本都是大福大贵之人，或是有德之士。那黑气缠绕在他们身上，不是为了伤害他们，而是为了截取他们身上的福德，将福德以某种方式转移到别处。黑气本身并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它的作用是作为一根连接线，将福德从源头引出，再导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太虚仙尊说到这里停了片刻，“那方向，指向的是无量山脉。”

玄尘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拂尘柄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整理那番话的重量。

太虚仙尊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将它握在手里，像是在以那道微弱的温度来保持自己叙述的连续性：“本座与幽冥圣母讨论之后，又请来了苍玄老祖与赤炎帝君。四位圣人商议之后，最终决定先不打草惊蛇，以免打草惊蛇。本座派弟子以各种身份设法渗入净土宗再说。”

他说完这句话后，洞中安静了一段时间。铜灯的火焰在案上缓缓跳动，将他们的影子在石壁上拉长又收回。

洞中安静了一段时间。

铜灯的火焰在案角微微跳动，将太虚仙尊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出一道斜长的轮廓。他没有立刻接着往下说，像是那段叙述在到达某个节点后需要自然停顿一下，让对面的人有足够的时间来消化已经落地的信息。

玄尘没有催促。他坐在石凳上，拂尘搭在膝侧，目光落在太虚仙尊面前那盏茶盏边缘一道细小的缺口上，那缺口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磕过一下，没有影响茶盏的整体形状，却在边缘形成一道极浅的凹陷。他的呼吸节奏平稳，没有说话。

太虚仙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像是在以那个动作重新整理下一段话的起止位置：“我四人各自派遣了一名弟子，让他们以散修的身份拜入净土宗。”他没有看玄尘，只是看着案上那卷摊开的书册，像是那本书中的内容能够为他提供一种可以参考的陈述顺序，“寻常弟子进入宗门之后，只能接触到外层的法门与日常事务。真正的核心内容，只向少数几位长老和他们的亲传弟子开放，普通弟子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那层信息。”

“他们在净土宗中待了近千年，始终没有接触到任何可以被称为‘核心’的内容。净土宗内部秩序井然，层级分明，每一位弟子都沿着固定的路径向上走。一旦有人偏离那条路径，便会引起警觉。他们四人为了避免暴露，只能按照宗门内部的标准路径稳步上行。到了第八百多年时，幽冥圣母派去的那位弟子，才开始接触到比外层稍深一层的信息。”太虚仙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清点那段信息中是否有不准确的部分，“他当时已经是净土宗内门弟子，经过层层筛选，才被三长老注意并收入门下。”

玄尘没有打断。

“从那时起，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设法传回消息。”太虚仙尊的语气没有明显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反复整理过的名单，“但由于净土宗内部对信息的管控极为严格，他无法以常规的方式传递消息。大部分时候，只能通过随行外出采购的间隙，或在某些允许自由行动的节令中，将少量的信息夹带出来。因此，信息的传递非常缓慢，而且每一段的体积都非常有限，往往经过数月才能勉强拼接出一段可辨认的内容，像是有人在一片黑暗中将一块完整的石碑一块块地打碎，再将碎片分批送出。拼合的工作往往比拆解更耗费时间。”

“据他传回的消息可知，”太虚仙尊说，“无量寿佛当年并非真正圆寂。他的走火入魔是一次有意的退隐，目的是以某种方式避开当时来自各方面的探查，以假死为表象，换一个不受干扰的空间来继续修行。以愿力突破鸿蒙，这个想法本身并不罕见，净土宗广收信徒，积累愿力，本就是他们建宗以来的主要路径之一。”他停了一下，“但无量寿佛所采取的，不是愿力积累的方式。”

玄尘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他在西极之地偶然得到了一朵黑莲。”太虚仙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明显变化，但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在说出那两个字时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以那种细微的调整来确保下一个词能够平稳地落在正确的位置上，“具体过程不知，只知道那朵黑莲的形态与作用，与地灵界已知的任何法宝都不相同。它能够屏蔽天地以外的一切探查——包括圣人的感知。无量寿佛假死之后之所以能消失得如此彻底，正是借助了那朵黑莲。”

玄尘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他的目光在太虚仙尊说出“屏蔽天地以外的一切探查”时没有偏移。他握着拂尘的手指也没有收紧，只是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像是一根已经被校准完毕的测杆，正在等待读数。

“也正是在那段封闭的时间里，”太虚仙尊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道正在推进中的推论，“无量寿佛接触到了某种不属于净土宗原有法门的力量。”他没有在那句话后面附加解释，像是那说明本身已经足够完整，“他入了魔道。”

玄尘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