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拿着小锄头正在不远处的滩涂上挖带子螺,听见大姐喊她,拎着小桶跑过来。
小姑娘到跟前一看,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桶差点掉地上。
“哈哈哈哈……五渊你脸上这是什么?墨鱼汁吗?哈哈哈……脸都黑完了。”
五渊本来哭得已经有些收住了,听见尔尔的笑声,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就看见尔尔笑得前仰后合。
嘴巴一瘪,哭得更伤心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都快把脸给洗干净了。
许一一忍着笑,拿袖子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哄:“不哭了不哭了,大姐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蒸蛋羹,好不好?”
五渊不理她,闭着眼睛嚎,哭声在海风里飘出去老远。
阿月蹲下来,把那只还在挣扎的章鱼从许一一脚下解救出来,拎着触手掂了掂,还挺沉,少说有十多斤。
她把章鱼扔进桶里,“你们这运气够好的呀,在近海都能碰到这么大的章鱼,稀奇!”
要知道她们现在是在近海赶海,而章鱼喜欢岩礁、珊瑚礁或海底洞穴,不常主动上岸,她从来没见过有渔民在海滩上见到这么大的章鱼。
“走狗屎运了!”许一一道。
阿月看向已经哭干净脸的五渊,会心一笑,“还真是狗屎运。”
尔尔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三川跟四海在食馆干活没跟着出来,要不然还能看看五渊的惨样呢。”
这可不常见,所以许一一趁五渊脸上的墨汁没洗干净,赶紧把尔尔喊过来。
“诶!是大章鱼。”
礁石上头突然冒出来一个小毛孩,五渊刚好停住了哭声,海风大,吹得他的头竖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小刺猬。
“你们怎么抓到的?这么大的章鱼都很少见。”这小孩儿自来熟地从礁石上下来,桶里的章鱼被抓住了也不放弃逃跑,伸着几条爪到处爬,爬出桶外的章鱼脑袋确实比小孩儿的头都大。
“水洼里窝着的,估计退潮的时候没跑掉吧。”许一一随口说着,抱着五渊蹲了下来,小孩儿那点伤心劲儿哭过了,对桶里的章鱼正是好奇的时候。
五渊的眼睫毛还是湿漉漉的,“哒!”
“你运气还挺好,水性好也就算了,出来赶海还能遇到一般人遇不到的东西。”小孩儿叫虎仔,是附近渔村的。
许一一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虎仔切了一声,“镇上谁不认识你啊?五福食馆的许老板,水性顶呱呱。”
“名人啊!”阿月调侃道。
虎仔伸手将章鱼推回桶里,“那可不!我阿爹还老在家说呢,说许老板就是生错了性别,这要是个男子……”
他顿了顿,眼睛又转了一圈,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样?”尔尔跟阿月神情立马就变了,双手环抱在胸前。
偏虎仔还无知无觉,小嘴继续巴巴,“说许老板要是个男子,凭着凫水那一身本事,早就在水师里当上校尉都尉了。那像现在呀,一身的本领也就知道在镇上开家小食馆,实在是可惜。”
虎仔的语气颇为不屑,丝毫没觉着他现在瞧不上,很有可能努力大半辈子都不一定能够得上。
许一一意有所指,“你阿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那当然。”虎仔嘿嘿一笑,站起来将手上的粘液往裤腿上擦。
尔尔跟阿月对视一眼,“还挺傻。”
说着,尔尔就要跟虎仔好好掰扯掰扯,却被阿月拦了下来。
“阿月你怎么不让我跟他说?这都什么人呀!谁说女子不如男?他阿爹也就只能在背后唧唧歪歪,他是男子,可曾建什么功?又可曾立什么业?啥也没有!”尔尔不服气地说着。
阿月亦是赞同。
“我虽身为女儿身,却从未逊于儿郎,女子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可从来不需要听世人指点。那小子所言,就跟个屁一样。”许一一也不屑去跟着没开智的娃掰扯,虎仔之所言也影响不到她,有那点功夫,还不如多挖点海鲜呢。
“你阿姐说得对,我也是女子,还不是在水师里当上了校尉,比你阿爹的官还大呢。”阿月得意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