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越哭越大声,老路直接拽着他进屋去了。
进屋前,他撇下一句话,“夜路不好走,碧潮湾码头那边也乱着呢,先在这边待一晚,明早再走。”
许一一点点头。
……
次日一早,天放晴了。
日头明晃晃地照着,昨夜的血腥与混乱仿佛被这光亮驱散了不少。
四海笑眯眯地盯着五渊在爬,完全不知道她昨夜回了一趟平安镇。
许一一将那两把横刀拿出来,趁小孩儿不注意,塞到了老路手里。
吃过早饭后,几个小孩儿往码头走去。
刚下码头,青山就撑着小船过来了。
那艘货船依旧没有靠岸,停在了码头附近的海域,她们得先坐小船过去。
等许一一上船一看,满满的都是货物。
“青山阿叔,这……怎么还有这么多货物?”
她有些愣,昨日的货船上,只有羊跟椰子。
但羊都被老路拧了脖子,本来想着赶路回到镇上把那些羊处理了。
谁曾想,还没到镇上呢,船就在县城停了下来。
而她也带着老路回到岛上帮忙。
船上的羊自然被她抛之脑后,来码头的时候,老路还说这一趟要亏死了。
“都是羊。”
昨夜许一一走了之后,他带着船上的船员,将上百头羊给处理了。
皮子被小心翼翼地剥下来,硝制好,卷了起来。
肉则被分割成块,连夜在县城找到相熟的冰窖,花钱赁了地方,将羊肉冻了起来。
货船上,那些冻好的羊肉用油布和草席包裹得严严实实,整齐地码放在通风的舱位里。
青山见她神色,连忙解释道:“你别嫌麻烦。这些羊……虽说死得不算痛快,但还新鲜着呢,肉没坏,能吃!就这么扔了太糟践东西,也亏本。我寻思着,硝好的皮子能卖钱,这冻肉拉回去,一样能吃。”
许一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
她看着青山那张带着些许疲惫的脸上,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说实在话,许一一对许印礼这个便宜爹没什么感情。
但也是因为他。
跟他交好的那些人认得她是他闺女。
从他“死去”再到她盘下食馆开始,这些叔伯就帮了不少忙。
有人给她介绍可靠的采买路子,价钱公道。
码头卸货忙不过来时,喊一声,总有叔伯叫手下的船工过来搭把手。
官府衙役那边若有为难,也还有林恪疏通一二。
这些帮忙,不声不响,却实实在在。
但她没想到,有人能做到这份上,在这样慌乱紧张的夜晚,青山还能默不吭声地,竟为她考虑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事。
“阿叔,”她开口,声音很认真,“多谢你。费心了。”
青山摆摆手,嘿嘿笑了:“谢啥,这都是应该的,当初要不是你爹救我一命,这会儿我坟头上的草都能长得比人还高了。而且总不能让你这趟血本无归。走吧,船备好了,回镇上。”
许一一点点头,跟船回到镇上。
这会儿码头也就是乱的,但血污已经被海水冲刷干净。
青山的船还没靠岸呢,就被官府给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