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许一一的肩膀,“别慌,这里头没有你太爷太奶。”
许一一的目光还在地上那些冰冷的躯体上扫视着。
闻言,喉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算这里面没有太爷太奶,她紧绷的心弦也没能放松下来。
没有,并不意味着平安。
而眼前这些躺在地上再也不会醒过来的尸体,同样让她觉得心里沉甸甸,不痛快。
因为,他们也是她的族人。
就在许一一查看着地上还有没有活口时,宗祠那边又传来打斗的声音。
“快,那边有动静。”
许一一眼神一厉,再不顾隐藏身形,朝着声音来处飞快地跑过去。
老路动作更快,握着长枪就飞了出去。
族里的宗祠,黑瓦白墙,原本是完完整整、安安静静的一座,矗立在海岸边,眼观沧海,耳听潮声,看尽朝潮暮汐,是族人眼中的根基。
可此时此刻,它不再安静。
靠近后墙还有通往宗祠的栈道都已经烧起来了。
火光跳跃,将宗祠残破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老长,随着火焰的升腾而扭曲晃动。
拐过祠堂残破的墙角,月光下,立马看到许平海正被一个手持弯刀的海贼逼得连连后退。
之间他浑身都是血,脚步踉跄,眼看就要不敌海贼。
许一一脚步不停,人在疾冲中,反手从腰间“唰”、“唰”两声,抽出两把横刀。
刀身在月色下划出两道冷冽的弧光。
在一瞬间的功夫切入战圈,几乎是擦着那海贼挥出的刀锋掠过。
左手刀格开海贼的下一次劈砍,右手刀借着前冲的力道,由下至上,狠狠一挥。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海贼的动作骤然僵住,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没明白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颗头颅离开了脖颈,空洞的眼神里还能看出他的不可置信。
“咚”地一声闷响,在沙土地上滚了几圈,终于停下,面朝下,不动了。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温热的鲜血如同泼洒的颜料,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溅到了许一一的脸上、脖颈上。
黏腻,腥甜。
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神里只有冰冷。
只是微微偏头,看向惊魂未定的许平海,刀刃上的血珠,正沿着锋刃缓缓滴落。
“平海阿伯,我太爷太奶呢?”
许一一淡淡地声音钻进耳朵,许平海这才回过神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经身异处的海贼,又看向许一一脸上、脖子上的血迹。
心里头一阵后怕。
他没先回答,反而一步上前,伸出手就往许一一脸上抹去,想把她脸上那些黏糊的血给擦干净。
“别擦了!”
许平海的手糙,跟老树皮似,把许一一的脸擦的生疼,她下意识偏头躲了两下。
这下子许平海更急了,气呼呼地抬手,作势要打她,但落下来时,力道却轻得几不可察。
也就只在她肩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胆子也够大,刚才那种场景都敢冲上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许一一耸了耸肩,“我要是没冲上去,您又当如何?”
毕竟许平海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他喘着气,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回来了?弟弟们呢?”
许一一任他拍,等他问完,才道:“三川他们在县城呢,很安全,我得了消息,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