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半下午,日头偏西,客船缓缓驶近府城最大的码头——昌盛码头。
此时在水道中随着其他船只排队等候入港。
老路伸着懒腰,从船舱里慢悠悠踱出来。
王胖子则是收拾着从镇上带出来的各种调料。
林恪成亲的席面有专门的厨子置办,但他还另外请了许一一来添几道菜。
那许一一作为食馆老板兼林恪的好友,大婚当日,她总不能待在厨房里吧?
于是乎,这王胖子也就跟着过来了。
由他跟着其他厨子一块儿置办席面。
老路走到倚着栏杆的许一一身边,长长吐了口气:“哎哟,这一路,可真够累人。”
阿月正望着渐渐清晰的码头景致,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累?好意思说吗?从上船起就躺舱里没挪过窝,这会儿倒喊起累来了?”
老路耸耸肩,理直气壮:“坐船怎么不累?晃得人骨头酥。”
他瞥了阿月一眼,又道,“我说你如今是脾气见长啊!先前还死皮赖脸地要拜我为师,这就是你对师父的态度?得亏我没同意,要不然要被你气死了……”
阿月切了一声,“你这话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要真嫌累的话,何必跟着过来呢?”
说着,她看向一旁儿抱着五渊慢慢悠着的许一一:“再说了,大人成亲,请的是一一,又没请你,你还眼巴巴跟来凑热闹?”
老路轻哼一声,眼神带着倨傲:“他林恪算个屁啊!就算下帖子专门来请,爷也未必赏脸。我这是回自己家看看,不成么?”
他顿了顿,“你不是说,我家那老宅子,前阵子都修缮妥当了?”
正说着,船身轻轻一震,靠稳了码头。
跳板搭上,船工吆喝着。
“你不说那宅子给一一了?”阿月回怼道。
老路得意地说着:“是给了,但还有我的屋子啊。”
许一一抱着五渊率先下船。
许是水路颠簸太久,这小胖娃有些晕船了,这会儿正蔫蔫地趴在她肩头,小脸没什么精神,像棵脱了水的小白菜。
三川跟四海却早已按捺不住,两人跟在大姐身后,小脑袋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府城。
与平安镇的格局气派全然不同,这里的码头十分开阔大气。
船只密密麻麻,岸上屋宇鳞次栉比,行人车马往来如织,喧嚣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繁华的气息。
就连码头上巡逻的的官差看上去也大有不同。
衣着挺括,佩刀鲜亮,神情肃穆,那叫一个精神啊。
“好威风啊!”四海小声嘟囔着。
牵着他小手的三川也点点头,镇上有些官差跟瘟鸡似的,他有时候都怀疑,海贼来了这些人能不能打得过。
但是府城的官差就不一样了,看上去能以一当十。
许一一带着三小孩儿下船来到官差这里查验户籍。
四海跟五渊还没单独立户,是随她一同登记的。
等核验完户籍上岸,站在人群里更让人眼花缭乱。
许一一连忙牵着三川的手,四海也被阿月给抱了起来。
老路揣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
老路开口提议。
早上出的时候吃得饱,中午那顿是在船上随便对付的,这会儿肯定是饿了的。
“去你朋友那儿?”许一一疑惑地开口。
却见老路翻了一白眼。
“我脑子有坑才去他那呢,回头再撮合我跟江沁水,我还要不要活了?”
一想到这,老路就觉得头大。
“江沁水是谁?”阿月疑惑地开口。
老路不耐地摆摆手,“去去去,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嘛?”
阿月顿时看向许一一,轻哼了一声。
“我还不想知道呢。”
说着,抱着四海走到最前头。
“既然没想好去哪儿吃,那就跟我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