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白日本就短暂,加上阴雨,天色暗得格外早。
临近傍晚时分,食馆前堂的灯火已然通明,照亮了湿漉漉的街道,雨也渐渐歇了下来。
趁着现在人不多,许一一立马招呼食馆的帮工开始吃饭。
“赶紧的摆桌吃饭。”
话音刚落,王胖子立马端着一大锅羊鱼炖出来。
紧接着是椒麻鸡、鱼头豆腐、清蒸虾、孜然羊肉、鱼丸烫的小白菜。
菜品不算多,但分量一点都不少。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乎乎地吃了一顿,虽不是晚上的羊肉大餐,但也足够丰盛扎实,一个个吃得肚皮滚圆,浑身暖和,蓄足了力气。
饭毕,不用许一一催促。
众人便自觉而迅地各就各位,投入了晚间的准备工作。
跑堂的小伙儿们手脚麻利地擦拭着每一张桌子,检查炭炉和锅具是否齐全完好,将干净的碗筷和蘸料碟摆放整齐。
后厨更是热火朝天。
王胖子还有芸娘慧娘主勺,指挥着几个帮厨将下午处理好的各类食材。
灶台另一边,许一一刚把羊腿腌制起来。
边上,四海忙将羊肉粒串到铁签子上。
此时此刻,五福食馆内外都已灯火通明。
屋檐下面挂着一长串的灯笼,窗内透出的油灯的光晕,交相辉映,将门前湿漉漉的街道照得暖黄明亮。
放眼看去,街道上每一处都被灯笼的光亮照得清晰可见。
三川挎着书袋,不紧不慢地往食馆走去。
他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用纸张包裹得严实的点心。
这不是普通的点心,而是向彧特地给他的玉露酥。
据说用料讲究,工艺繁复,在本地压根就买不到,是先生家中的厨娘做的,因他课业有了进步,才特意赠予。
在小孩儿心里不可谓不贵重,他没舍得尝,准备带回去跟大姐还有四海一块儿尝尝。
他心里正高兴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沉重的喘息声。
三川一听便知道是谁。
“三川!等等……等等我呀!”
他回头,只见米苏跑得涨红了脸,书童背着他的书袋在后面跟着。
三川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米苏你不是跟薛时雨他们一块儿回去了吗?”
米苏终于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他眼巴巴地看着三川,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我……我下午的时候可听见你跟先生说的了!家里宰了羊,要请先生还有阿远兄一块儿去吃羊肉。”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三川,咱们是不是好同窗?今晚……今晚那羊肉锅子,能不能……算我一个?我保证不会白吃的,我……我可以帮忙干活!也会给钱的。”
三川看着他一副馋虫上脑的模样,忍不住笑。
“以你家的条件,买头羊不难吧?今晚算是家宴,怕是不好加上你……”三川温和地说着,语气已经十分委婉了。
偏生米苏不是个能听懂话的,随意摆了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我不认生,你不用担心我。”
说着,他拽着三川的手回到了食馆里。
四海站在柜台里吃着三川给带回来的点心,有些无语地看着在前堂里帮忙上菜的米苏。
“三哥,他们家没钱了吗?为什么要来咱家干活啊?”小孩儿天真地问着。
三川呵呵一笑,端着鱼丸垫肚子。
“他们家有钱。”
四海听到这话,更是不解:“有钱的话,那干嘛他要来咱家干活?”
三川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我下午邀请先生来家里吃羊肉,被他给听了去,所以一下学他就跟着过来了,我没同意来着,他说帮干活让他跟我们一块儿吃顿羊肉。”
许安阳走过来提了一壶姜枣茶,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都是馋小孩儿,得亏你跟他长得不像,要不然我还以为你跟他才是亲弟兄呢。”
四海听到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
撅着嘴反驳道:“我跟他才不像呢,我跟三哥还有五渊才是亲弟兄……他?”
小孩儿有些嫌弃地看向在桌子边打转的米苏。
“反正他不是我的弟兄。”
三川看着四海一脸较真,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