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半大孩子的身影正慌慌张张地朝着外头跑去,脚步踉跄,很快便消失在矮屋之间。
“怎么了?”吴允之疑惑开口。
尔尔愣了一下,将门掩上。
“就是一个小孩儿,估计是来找我玩的。”她淡淡地说着。
在渔村的这几日,经常有小孩儿找上门来。
白日她不得空,但晚上经常跟他们去赶海。
“估摸这是因为你在家照顾弟弟成了习惯,面对这些小孩儿的时候也不自觉的对他们多有关照,所以他们总乐意来找你。”
吴允之笑呵呵地说着。
等他们收拾妥当,背着行囊走出小屋,准备离开渔村时,刚走到村口,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住来了。
只见方才还显得冷清的村道上,不知从何处涌出来二三十个渔民,男女老少都有,默默地围拢上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了点东西。
不等尔尔跟吴允之反应过来,渔民便蜂拥上来,使劲儿地往他们的包袱里塞东西。
“小神医,拿着,留着路上吃!”
……
“没啥好东西,都是自家晒的,别嫌弃!”
……
“您治好了我阿爹的病,这点心意一定得收下!”
塞过来的,大多是用草绳串好的、晒得硬邦邦的鱼干,或是用荷叶、粗布包裹着的、颜色深红的虾干。
那些鱼干大小不一,虾干也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个个饱满。
东西虽不贵重,却是这些靠海吃海的渔民们最能拿得出手,也最实在的心意。
他们塞得急切,生怕两人就这么空着手离开。
尔尔跟吴允之怀里很快就被这些海货填满,推拒不得,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尔尔看着怀里瞬间多出来的鱼干虾干,连连摆手,俊秀的脸上写满了为难,“诸位乡亲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东西我们不能收,行医济世本是分内之事……”
吴允之也在一旁帮着推辞:“各位快拿回去,留给家里孩子吃!我们师徒二人云游惯了,带不了这许多东西。”
可渔民们哪里肯听,依旧固执地往他们手里塞,甚至有人直接把包裹系在了他们的行囊带子上。
“小神医你就拿着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啊!”一个老婆婆拉着尔尔的手,泪眼婆娑地说着。
推搡间,尔尔跟吴允之的拒绝声淹没在渔民的七嘴八舌的坚持中。
眼看着拗不过,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最后还是尔尔红着脸,提高了声音:“好了好了,我们收下,收下还不行吗?快别塞了!”
听到她松口,渔民们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慢慢停了手。
于是,当这一师一徒最终告别渔村,踏上新的路途时,模样变得十分狼狈。
除了原有的药箱行囊,两人手里还各自拎着、背上还背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全是晒得喷香的鱼干和虾干。
海风一吹,那浓郁的咸鲜味儿能飘出老远。
尔尔回头望了望那些依旧站在村口不断挥手的质朴面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弧度。
吴允之不禁感慨道:“这帮渔民还真是实在人啊!”
“是实在,但是我快拿不动了师父!”
尔尔生无可恋地说着,本来她的行李就多,现在又加上渔民送的各种干鱼获,走得更艰难了。
吴允之听到这话,默默接过一部分她身上的行李。
两人出了村子没多久,就在林子里靠了下来。
“徒弟,先先歇会儿,实在是太累了。”吴允之气喘吁吁地放下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袱。
一坐下,连忙将身上的棉袍给脱下来。
“实在是累啊!”
吴允之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汗珠。
以往他一人出行的时候,那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如今倒是不一样了。
尔尔蹲下来将散落出来的东西进行规整的。
“师父,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啊?”
吴允之沉思了一下将舆图掏出来查看。